扭曲的空间裂缝带来强大的吸力,张牙舞爪地向晏白初发出冲击波,晏白初手一扬给自己套上了保护结界,立在一旁盯着这丑陋如蜈蚣的缝隙。
那裂缝恍若有生命般,一张一合的肆意吞咬着周遭的事物,哪怕只是偶然飘过的那一片落叶也难以逃脱。
简直是个怪物的血盆大口,若是有人在合上的那一瞬被卡住,怕是神识都要被碾成碎片。
晏白初冷静地观察着开合的规律,那裂缝开得极快,怕是只给来人留了两秒的时间反应,合上时又凶又狠,带着要把人撕咬彻底的力道。
晏白初在心里细数着秒数,在张开的那一刻,放开了对神识的保护结界,宛若惊雷,白色亮光炸进了裂缝。
然而空间开口处更加磨人,灵力波动十分混乱,晏白初只觉自己的神识被四面八方不知何处来的力给撕扯着,仿佛被扔到了一个火山口,被烧得火辣辣的疼。
而神识的疼痛感远超身体伤口带来的感受,围着晏白初转的黑衣下属们见放出神识的主人双手捏得很紧,青筋自晏白初额间爆出,随之而来的是不停滴落的冷汗。
一滴,两滴,三滴......
腰间别着一个葫芦的白胡子见状迅速弯下腰把着晏白初的脉,又示意另一个脑袋上竖了根呆毛的青年拿出手帕帮晏白初擦拭。
“主上这是怎么了啊?”呆毛紧张的绕着晏白初转了一圈,手忙脚乱的捏着柔软的帕子,捏着帕子一角把晏白初额间滚出来的冷汗擦掉。
“别慌,先看看阿成把出来的结果怎么样。”
背上扛了个大刀的魁梧男子拍了拍呆毛的肩膀,安慰道。
呆毛转过来看他,本来因为晏白初异样有些发抖的手却停了下来,无他,这林镜自己说着别慌,可真看到主上有危险时,手上的丹药都堆满了。
何况林镜一身肌肉,五官也都生得颇具进攻性,此刻却是满脸担忧的神色,手上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些他存了许久的丹药,显得又可怜又好笑的。
可谁叫主上是真正拯救了他们,改变了他们命运的人呢?主上有危险,在场没有人会不揪心的。
呆毛深深地看了晏白初一眼,恰巧阿成也把脉完毕睁开了眼,留下来的十几个人都颇为严肃地围了过去,仔细听着阿成的把脉结果。
就见阿成一个瞬步在晏白初身后坐下,温润的灵力从他手掌中送出,阿成抬头对他们道:“主上现在神识不稳,灵力有些混乱,但应当是安全的,我怕他神识离体太久灵力不足。这样,我们一个个为主人护行。”
呆毛听到晏白初现在安全后松了口气,积极响应了阿成的提议,一个跨步跳过去排在阿成后方,准备为晏白初输灵力。
人群里却有道稍带些冷意的声音传来:“我认为不妥,主上神识脱身,贸然输送灵力,怕是会打乱其本身的部署。”
呆毛一听到这讨厌的声音眉心便跳了跳,抬头看了没什么表情的周弈一眼,在心里不住吐槽:这每天拿着小扇子装模作样的冷脸男,天天一副对主上毫不在乎的样子,现在又跳出来说话做什么?
没想到阿成像是听进去这冷脸男的建议了,手上动作停了一瞬,最后还是坚定地看向围着的其他人:“只送最纯粹的那部分滋养灵力,对主上只会是助力。这样,周弈你带着十六他们布阵,我跟林镜还有其他人轮着送灵力。”
周弈听了后没有说话,摆了摆手便开始布阵。
站在一旁的林镜盯了晏白初几眼,还是有些不放心,给阿成看了手上的丹药后,又慢慢弯下腰把他现有最好的丹药用灵力送进了主人口中。
那边晏白初终于熬过了入口处对神识如同撕裂般的痛苦,白色光亮刚幻化成俊美少主本身的形态,晏白初就忍不住用白吟剑撑了下地。
原本挺直如松柏的身躯一瞬间塌了下来,从腹部蔓延开来的痛意烧得连晏白初这般经历过两次剖心之痛的人都有些难以招架。
晏白初右手紧紧握着白吟剑的剑柄,剑尖深深插进地里。
晏白初手有些抖,但还是快速地盯准了身上的几个穴位,两指并拢,在痛意继续往胸口处上延前成功止住了。
他右手用力,借着白吟剑缓缓起身,却在起身的一瞬间感受到有温和的灵力导入神识。
这灵力很微弱,像是从遥远的地方历经千山万水传来,却又很纯粹,纯粹到尽管十分微弱,晏白初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他挺直脊背,眼睫颤了颤,想到了被自己留在外守着的影卫,只片刻便想清楚了这灵力传递的来龙去脉。
“阿成做这决定,怕是少不了被周弈说道。”
晏白初的桃花眼弯了弯,白吟剑被他从地里拔出,渐飞了些许泥土。
身上的暖流向四肢淌去,晏白初提着剑,痛意渐渐褪去了,他也终于能够细细观察这独立于岛屿的古怪空间。
跌入空间后,抬眼便是一个怪异嶙峋的石山,红色虫群在石山上“嗡嗡”地叫着,尖锐又刺耳,它们的单翅扇得飞快,绿豆大小的黑眼睛不断向四周巡查,明显是已经进入了防御状态。
晏白初试探地运了些传承功法出来,那些虫子却不像在外头般一碰到功法便对晏白初俯首称臣,仍旧不断扇着翅膀警告外来入侵者。
晏白初眯了眯眼,看来这波虫群是只效忠于顾匀意了,为什么?难道跟他的活死人状态有关?
本想另外找办法进入洞穴,那绕着石山打转的虫群们却像突然被人下了指令似的,齐齐地向两边飞去了,做出了一个欢迎晏白初进入山洞的态势。
晏白初挑了挑眉,看来顾匀意现在是清醒状态了,他低头碰了碰白吟剑,随后抬脚迈入了山洞。
*
“小季别着急,喝完茶我带你去看你要的东西。”
季元礼嘴角扯了扯,捏着茶杯的手有些泛白,好想把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和尚一手拍飞,直接让云寂头发掉光成为一个真正的和尚,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这样他怎的还喝得下茶?
茶杯里还剩小两口茶水,季元礼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不礼数的了,茶杯一端仰头便送入了口中,起身扯过云寂的袖子就往外走。
“哎哎,别冲动别冲动,慢慢来小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