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好像要被撕碎了。仿若全身被捆绑着架起来,四肢被强度各异的力量拉扯着,每一股力量都想把他拽出去,而每一股都不能。
因为他被牢牢绑着。
只能操控着神识延伸出去,继续延伸下去,直到找到那个空间异变的交汇点......
所谓新空间,不过就是被嫡系功法淬炼过的神识延伸扭曲到极致开出的微小缝隙罢了。
无尽的黑暗,无尽的迷茫,像极了当初在晏家的那个昏暗地下密室,可神识既已放出,没有成功前晏白初绝不会将其收回。
那便看看是谁先败下阵来吧。
“这是.......要找到了?”
顾匀意用手按住了晏白初有些发抖的身子,淡黄色的光晕被晏白初的灵力波动带得也不稳起来,一圈一圈地向外晕染。
到了这个节点,顾匀意更不敢掉以轻心了,全身心关注晏白初神识的状况。
手上的灭寂虫好似也感受到了什么,躁动地扇动着翅膀。
顾匀意想要拔出剑,又想到晏白初的下属之前警惕异常的表现,还是解释了一番:“他之前跟你们说过吧,这次的修炼需要放血喂养我手上的这个虫子。”
”是,您做便是。“阿成应道。
手下的肩膀忽的剧烈抖动起来,晏白初此刻的吐息也是混乱的,顾匀意拧了拧眉,右手于虚空处一划,血珠从晏白初的手指处落下,直直地掉进灭寂虫的口中。
原本萦绕在晏白初周身的淡黄色光晕被一道凌厉的灵气一扫而过,顾匀意往后退了退,眼中满是欣慰:“成了。”
晏白初也于此时睁开了眼,却只来得及命令阿成把他带回久天坊的客栈,大力吞咽了一下含在口中的丹药,两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晕死之前,晏白初只听见呆毛平日还要高几个声调的“主上!”,还有或许是影卫们因为跑得太匆忙,鞋底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晏白初以为自己再醒来时看到的应当是久天坊那挂着琉璃灯的天花板,怎料一睁眼便是一双带了些水雾、好看又散了些担忧的鸢尾色瞳孔。
可见到的一瞬间,晏白初不是惊讶季元礼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竟是先感受到了心脏如同被泡了蜜般的甜以及腰上隐隐的痛感。
更奇怪的是,明明自己没开口,却又听见带着些撒娇意味的声音从自己口中传出:“其实是有点点疼的,阿季亲我一下好不好?这样我就不疼了。”
原来是十年前的事情吗?晏白初想到顾匀意先前跟自己说过功法进阶能恢复记忆的事情,心道这是有些类似于幻象空间了?神识降临在从前的自己的身上,但是无法做出任何改变么。
即使知道是十年前的自己,晏白初还是觉得怎的如此幼稚,就腰上受一点伤罢了,还要这般作态?
可当跟随贺青的视线下移,照见那张面若芙蓉还略显稚嫩的少年的脸时,鬼使神差的,晏白初竟觉得如果是为了得到眼前人主动的一个吻这样做,那自然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了。
不过以晏白初这段时间对季元礼的观察,他想,以季元礼有些傲娇的小性子,定是不会主动亲自己的。
下一秒,脸颊却传来了眼前人唇瓣的触感,柔软的,又润极了,就这么轻轻贴了上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季元礼身上淡淡的香味,独属于他的,十年前和十年后都不曾改变的气味。
在被亲的那一刻,晏白初好似与十年前的那个会撒娇求吻的少年情绪完全共通了,只觉全身都被浸泡在幸福和愉悦中,也一同为心爱的少年主动献吻而嘴角不断上扬。
可当那红唇撤去,再次对上季元礼此时有些羞意和依恋的眼眸时,晏白初忽的不满极了。
心脏被酸涩感紧紧包裹着,晏白初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凭什么?
为何你对他就这般亲密,这般心甘情愿,对我却总是逃避的?
无名的妒火烧得晏白初甚至想直接把十年前的自己打翻,然后按着这个如此依恋“贺青”的季元礼狠狠亲下去。
可再抬眼是季元礼泛着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