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自云端落足人界,她心头压着关乎帝尊的天大急事,十二分的谨慎表情。
脚下仙云轻敛,她绕着冰雪宫周遭的冰原兜转了数圈,冰棱刮过她的淡粉仙衣,留下细碎的白痕,她却始终凝神戒备,神识如网般扫过方圆千里,确认没有半分跟踪的气息,才敢化作一道轻影,悄无声息地掠进了冰雪宫的宫门。
空旷的殿内,唯有寒风穿堂而过的呜咽声,死寂得让人心慌。
海棠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的仙力,轻轻点向殿中最隐秘的一处冰晶暗格。禁制应声而解,一道温润的白光从暗格中缓缓升起——正是那座藏着帝尊神魂的安魂塔。
塔身通体莹润如羊脂白玉,流转着淡淡的神魂光晕,悬在海棠面前轻轻旋转,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
海棠望着安魂塔,眼眶微热,连忙敛去翻涌的情绪,对着塔身急切地躬身呼唤:“帝尊,我有紧急情况报告,小仙请您出现,您能不能听到小仙说话?”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冰雪宫中反复回荡,却没有得到半分回应,安魂塔依旧静静悬浮,那抹微弱的光晕淡得几乎要消散在寒气里。
海棠心头一紧,不再犹豫,指尖逼出自身仙力,淡粉色的仙力如丝如缕,源源不断地注入安魂塔中,拼尽全力试图唤醒沉睡的帝尊神魂。
可不过片刻,海棠的脸色便骤然惨白。她清晰地感知到,安魂塔内的神魂气息,竟是残缺的!那本该完整无缺的帝尊神魂,如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湮灭。
海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指尖的仙力都不自觉顿了顿,震惊与恐慌交织着涌上心头——怎么会这样?神魂残缺,难道帝尊他……
就在她满心疑惑、心神动荡的刹那,一道阴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她身后响起,悄无声息,如同鬼魅般渗人:“原来帝尊的神魂,藏在这里啊。”
海棠浑身一僵,如坠冰窟。她猛地转身,怀里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安魂塔,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只见玄龟尊者不知何时已立在她身后,一身玄色龟纹长袍,面容阴险,眼神阴鸷如鹰,正死死盯着她怀中的安魂塔,目光里满是势在必得的贪婪。
“把装有帝尊神魂的安魂塔交给我,带回天上复命。”玄龟尊者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沉沉压向海棠。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海棠瞬间明白了一切——她中计了!从下界之前开始,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明明已经很谨慎了但还是被追踪到了,对方的隐藏过于强大。
她强装镇定,抬眼看向玄龟尊者,故意装出茫然无措的样子,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慌乱:“你在问我吗?你刚刚说什么呢?”
玄龟尊者眼中满是不屑,显然早已看穿了她的小把戏:“别装了,你我心照不宣。交出安魂塔,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若是不交,今日你便魂飞魄散,永无轮回之机。”
话音落下,一股浑厚的仙力威压骤然笼罩下来,压得海棠几乎喘不过气,周身的寒气都仿佛凝固了。
她将安魂塔护得更紧,指尖悄然凝聚起仙力,眼底闪过决绝的光芒,已然做好了顽抗到底的准备。
“原来如此,你们早就发现了我的行踪,没想到我竟被你们这般利用。”海棠声音微颤,却带着不屈的倔强,“我死不足惜,只是想在死之前,弄个明白——你们究竟是如何发现我的身份的?”
玄龟尊者见她一副求死明意的样子,倒也没有急于动手,淡淡开口:“告诉你也无妨。并非我察觉了你,是天君早就发现了你们的,我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话已至此,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等等!”海棠连忙开口阻拦,眼底闪过一丝急切,“你只说了一半,我要做个明白鬼,岂能就这么死去?”她故意拖长语调,目光看似慌乱,实则余光早已扫过四周,指尖在身后悄然掐动法诀,暗中引动着冰雪宫内早已布下的阵法。
玄龟尊者眉头微挑,有些不耐:“哦?这还没明白?你想带着这些秘密魂飞魄散,倒是奇怪。说说看,你还想知道什么?”
海棠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故作迟疑,一边加快施法速度,一边轻声问道:“你拿到安魂塔,是要带帝尊回去交差?还是……另有图谋?”
“自然是交给他们。”玄龟尊者不假思索地回答,语气里满是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