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汪清湖横陈在天地之间,碧波万顷,风过处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偶有水鸟掠过时带起细碎的水花,衬得这片水域愈发静谧。
湖面之上,一叶窄小的流舟随波轻晃,舟身不过丈余,木质船板被湖水浸得温润,却在此时成了针锋相对的战场。
舟头与舟尾,两道身影遥遥对立,周身气息紧绷,将湖面的平和彻底撕碎。
立于舟尾的人身形隐在朦胧水汽之中,面上覆着一张漆黑面具,看不清眉眼,只周身萦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天界气息,正是那神秘人。
他望着舟首的天宁,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率先开口打破了湖面的寂静:“还真是把你引来了。”
天宁一身白色素衣,立于舟首衣袂翩跹,周身气息清冽,眉眼间带着几分淡然,却在听闻此言时,目光骤然锐利起来。
她抬眼扫过神秘人,精准捕捉到对方身上独属于九重天的气息,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九重天的气息,还是被找到了,说说吧,怎么找到的。”
神秘人闻言,面具下的目光扫过天宁周身,带着几分探究与诧异,缓缓说道:“力量相冲之时,以为有两个,没想到仅来一个,还有一个在哪?”
天宁心中了然,原来对方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目标根本不止自己一人。他淡淡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原来真正的目标不是我,还有一个已上九重天,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是吗?看来不得不出手了。”神秘人周身气息骤然一沉,不再多言,显然打算动真格。
天宁眼神一冷,周身神力悄然涌动,冷声呵斥:“走狗怎么可能是人的对手,我也正想把你留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猛地炸开两阵汹涌波澜,湖水翻涌,拍打着流舟的船身,发出哗哗的声响,仿佛预示着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神秘人不再犹豫,手腕一翻,一柄通体七彩、镌刻着上古纹路的短戟赫然出现在手中,戟身泛着凛冽寒光,正是上古神器玄戟。
他握紧玄戟,周身神力暴涨,便要朝着天宁直刺而去。“稍等一下,你确定要用这把短戟杀我吗?如此愚蠢,你想自杀?”天宁却在此时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戏谑,拦下了神秘人的动作。
神秘人动作一顿,只当天宁是在故弄玄虚,冷笑道:“自杀?你想自杀我倒也可以成全你,不必我动手。很好,你能死在上古神器的利刃之下,你死的不冤了。”
“是啊,确实不冤。玄,干掉他,这混蛋太恶心了。”天宁转头,对着神秘人手中的玄戟大声说道。
神秘人闻言一愣,只觉得天宁是在说胡话,环顾四周,湖面之上除了他与天宁,再无第三人影,当即怒喝:“你在说什么胡话,这附近没有任何人,谁能杀我?”
可他话音刚落,手中的玄戟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戟身内部爆发,不受控制地调转戟尖,径直朝着神秘人自己的心口刺去!
神秘人脸色骤变,惊骇之下使出浑身力气,双手死死握住戟身拼命反抗,手臂青筋暴起,身体被这股怪力拽得连连后退,半个身子都探到了船外,差点直接坠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神器不受控制了,你干了什么,停下!”神秘人又惊又怒,朝着天宁嘶吼,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天宁看着他狼狈的模样,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用我的神器杀我,谁给你的勇气?”
“什么?这是你的神器?不可能啊!这神器是天君给我的!”神秘人瞳孔骤缩,彻底慌了神,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奉天君之命拿来的上古神器,竟然是眼前这人的所有物。
天宁望着那柄不断挣扎的玄戟,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缓缓说道:“他怎么可能会知道这神器有灵,万年都没有发现,你隐藏得挺好的啊,玄。”
玄戟的戟身轻轻颤动,一道稚嫩却灵动的声音直接在天宁脑海中响起:“多谢主人夸奖,主人,这家伙有点难杀喔。”
神秘人听得真切,神器有灵的事实狠狠冲击着他的认知,他咬牙怒吼:“神器真有灵,活久见了啊!我就不信制不服一把武器!”
天宁懒得与他纠缠,对着玄戟吩咐道:“玄,难杀就变个型呗。”
“好的主人,变什么好呢?”玄戟的声音再次响起,满是乖巧。
“靠,神器还能这么玩?本神孤陋寡闻了,九重天不可能有这种奇葩存在!”神秘人彻底懵了,他身居天界,从未见过如此有灵性、还能随意变形的神器,只觉得匪夷所思。
天宁皱了皱眉,显然对神秘人的拖延十分不耐:“它本身就不算是器,杂种不一样。玄啊,变个刀,快点把他给刀了,这混蛋真浪费我时间。”
得到指令的玄戟瞬间光芒大涨,七彩戟身快速扭曲变幻,不过瞬息之间,便化作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刀,刀身正是七彩中的一色,透着一股非凡的威势。
神秘人反应极快,见长刀劈来,猛地后仰身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身体失去平衡,径直坠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湖面溅起巨大的水花,流舟也随之剧烈摇晃。
约莫一刻钟后,一道身影从湖水中猛地窜出,脚踏水面,周身水汽淋漓,正是那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