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街巷间还沉浸在寻常的暮色里,全然不知九重天上的风云,已悄然压向了它的头顶。
天宁的身影隐在街角,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玄器的纹路,目光越过落在不远处的拐角处。
在拐角处那里,一道青衫身影正缓步走来,竹杖点地,笃笃作响,正是暗竹。
两人之间不过一炷香的距离,再拐过那道弯,便能清晰相见,确认彼此的身份。
就在天宁的呼吸都微微急促地等待着,准备抬步上前时,天地间忽然静了一瞬。仿佛有无形的屏障骤然笼罩了甘州城外的半空中。
两道身影自九重天上垂落,如星子坠空,悬在甘州城之上,一左一右,衣袂翩跹,俯视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左首的神明身着玄色鎏金法袍,袖口绣着星轨纹路,周身萦绕着冷冽的仙力,目光扫过甘州城,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他悬在半空,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却裹着刺骨的寒意:“来吧,一起出手,直接将这甘州城摧毁,一了百了,省去诸多麻烦。”
右首的神明则着素白仙衣,发间束着玉簪,眉眼温润,周身仙力平和,与前者的凛冽截然不同。他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不,我拒绝。甘州城凡人世代安居,与此事无干,莫要牵连无辜。”
左神明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任务在身的强硬:“我身负天上指派的任务,必须了结此事,还望你助我一臂之力。”
“就一个而已。”右神明抬手轻挥,一道淡金色的仙识如轻纱般扫过甘州城,“以神识探查一番,直接将其捉拿便是,何必大动干戈,毁了整座城池,伤了众生?”
左神明的脸色沉了几分,目光依旧紧锁着甘州城深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之前下界的那一人已死,前车之鉴,不可大意。莫要大意为,直接逼其现身,将城池摧毁,才是最稳妥之法。”
右神明忽然顿了顿,鼻尖轻动,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就没有感觉到,这里萦绕着淡淡的魔气?”左神明凝神感知片刻,眉头舒展,语气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确有一丝微弱魔气,散在空气之中,构不成什么威胁,不足为虑。”
“小心驶得万年船。”右神明坚持道,“再等等看吧,不必心急,先确认情况,再做打算。”左神明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周身的仙力缓缓收敛了几分:“也罢,便等片刻,看看后续变化。”
九重天上的神君对此间的动静毫无察觉,神明下界的消息,也唯有执掌天界的天君知晓。而此刻,甘州城的风,终于重新流动起来。
暗竹手中的魔戟忽然剧烈震颤起来,戟身泛出暗紫色的光纹,仿佛在抗拒着什么。他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身侧的苍幽,眼中满是疑惑:“前辈,这是怎么了?难道您发现了什么问题?”
苍幽的脸色骤然凝重,残魂出现,目光抬向半空,仙识快速扫过四周,沉声道:“甘州城之上,笼罩了两股极强的杀意,如冰刃悬顶,危险至极。
暂时不要前去了,立刻停下。”“拐角处就是了!”暗竹急道,指尖攥紧了魔戟的柄,“只差一步,为何要停下?”
“你想活,还是想死?”苍幽的声音陡然严厉,“这两股神明的杀意绝非寻常。你若死了,便将我送出去,我不愿被牵连。日后若有机会,自会与其再见面的。”
暗竹看着苍幽严肃的神情,又感受着魔戟愈发剧烈的震颤,心中的迟疑瞬间消散。他重重点头,不再犹豫:“听你的,暂时搁置!我现在就送你出去!”
话音落,暗竹抬手结印,一道青绿色的光罩将苍幽包裹其中,仙力催动到极致,转身便朝着云城外疾驰而去。
两人与那拐角擦肩而过,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开,最终还是错过了相见的时机,而后便彻底离开了甘州城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