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总算听清猫的声音了:“叶小同志……”
这声音好耳熟,还带着发颤的尾音。
叶饮春猛地睁眼,抬头,陈邀月正看着他,他第一次见到陈邀月的脸涨得这么红。
而手上,那个“猫咪尾巴”也开始变得发烫。
叶饮春终于意识到,自己手里的那东西,怕不是什么猫咪尾巴。
而是陈队长的……命门。
“我、那个、我……”
犹豫了会儿,叶饮春决定坦诚一些:
“陈队长,其实,看你洗澡的那天……我就想摸你这里了。”
陈邀月极力克制着心里的欲望和冲动,把他的手挪开:“叶小同志,你打算让我在这里开荤啊?”
山下没见他这么坦诚过,一上山倒是得瑟起来了。
叶饮春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是在做梦,我以为那是猫尾巴……”
陈邀月皱眉:“你的意思是觉得我很细?”
见他似乎生气了。叶饮春连忙委屈地解释:“不是不是,在梦里是很大很粗的猫尾巴,没见过这么大的,所以才想抓……”
叶饮春刚哭过的眼睛还红红的。陈邀月叹了口气。
自己追问一个情绪不稳定、还刚睡醒的人这种问题干嘛呢。真是的。
陈邀月说:“没事、没事,但你真的不能再抓了,我会忍不住的。”
“嗯……”
见他还是委屈,陈邀月连忙开个玩笑缓解气氛:“真可惜,这可是叶小同志第一次摸我这里呢……应该纪念一下。”
叶饮春突然抬头看他,目光一开始有些迷茫,但很快转为坚定。
陈邀月警觉:“怎么?”
叶饮春红着眼睛,拿出一个海拔测量仪,看了一下:“这里是6131.4米。”
“……所以?”
他又偷偷瞄了眼帐篷外:“我刚才拉帐篷拉链时注意到了,外面刚好有一块石头。”
“然后?”
“陈队长,你知道吗?很多徒步、登山路线,都是由驴友来命名的,比如狼塔c+v线上,就有一个‘哑巴家营地’,取这个名字的原因是那个营地的店主话很少。”
“你在说什么啊?”陈邀月真是一头雾水了,“你是不是还在做梦啊?”
叶饮春指着帐篷外:“所以那个石头就叫,叶小同志摸到陈队长命门见证石……”
陈邀月:“?”
“你不是想要纪念嘛?”叶饮春脸和眼睛都红了,“我立马传到三步路app上……”
三步路是一个路线轨迹app记录了全国驴友在各种路线上的经历和标识,同样的,只要你上传一个标记信息,全国的网友也都能看到。
“喂喂喂!!!”
陈邀月惊了,还没来得及阻止,叶饮春就哭丧着脸放下手机:“这里被风干扰了,没信号。”
陈邀月第一次这么感谢大风:“睡吧,算我求你了。”
“呜呜,回去以后我一定要传。”
“……行行行。”
恐惧、悲伤、还有激动,乱七八糟的情绪聚集在一起,叶饮春又忍不住开始掉小珍珠。
陈邀月又抱住他:“哭吧,哭吧。”
叶饮春一头扎进他的胸怀里:“我的眼泪要在陈队长的胸肌附近组成超强的护城河才行。”
陈邀月哭笑不得:“……行,我回去以后再多练练肌肉,争取让你护的城更雄伟点。”
这次俩人入睡后倒过得安稳。几乎是眨眼间,天就亮了。
叶饮春除了眼睛有些肿外,没什么其他不适反应,今天他们要出发前往C2。或许是离事发地点越来越近的缘故,叶饮春比起昨天沉默了许多。
C1往上的路线十分危险,坡度陡然变急,整条路线都挤在高大的冰壁之间,最宽也不过半米,外侧还是一眼望不到底的万丈悬崖,脚下又是冻得比钢铁还硬的冰层,每一步都要把冰爪狠狠地用力狠狠插进去,才能保证不会滑落而下。
风从山尖上方直灌而下,呼吸刚出口,就被冷气凝成白雾,面罩上结满冰壳,让他们觉得每一次吸气都像吞进碎玻璃。
叶饮春和陈邀月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唤醒头顶的积雪,造成雪崩。
与两人的谨慎相比,后面的队员们的情绪倒是高涨起来。
这里风景很好。万里晴空,脚下方有铺开的冰川,冰面泛着淡蓝色,冰川上方的冰裂缝像大地银纹,在阳光下明暗交错着,威严沉静。
向北平视,视线越过无垠的阿里高原。喜马拉雅西段与冈底斯余脉层层叠叠,褐红色的荒原、浅黄的草甸、银白的雪山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天地交界的淡青的平线。
朗钦岗日峰毕竟是一座刚刚被征服了的困难山峰,如果没叶饮春探路带路,后面这些队员们也未必能来到这里。所以他们非常激动,气氛甚至有些活跃。
在危险的冰裂缝区域,几个夏尔巴人为宋娜设置路绳时,甚至会故意踉跄几步,引得宋娜惊呼:“啊!小心!”
然后夏尔巴人再灵活地站稳,用磕磕巴巴的汉语说道:“这个姿势,不可以,像这样走的话,我们会一起掉下去哦!”
随后他们笑出声,声音越来越大。
叶饮春正想打开对讲机,说不要太大声音,小心雪崩,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就在这一瞬间,巨大的雪檐从天而降。
叶饮春回头,只见成千上万碎裂的雪花冰块滚落而下,瞬间卷走了一个走在队伍最后面的,背着氧气罐的夏尔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