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洞口洋洋洒洒的照了进来,李明月知道,现在应该已经午时左右了,她左看看右瞧瞧,山洞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本破旧的经书和几个蜘蛛网躺在一处角落里,想来这山洞可能是以前寺中高僧闭关打坐的地方。
她只觉得心里烦躁不安,如果现在再不走的话,等到晚上,要是那些刺客去而复返该如何是好呢?她向祈王看去,见祈王双目紧闭,呼吸均匀,好像是睡着了。
李明月走至祈王身边,正想要轻轻地将他摇醒,忽然只听得祈王竟然忽然开口说话了:“水...我....我要喝水...”原来祈王睡着了,正在说梦话。
李明月吃了一惊,他...他竟然不是哑巴?
她将耳朵凑到祈王面前,只听祈王又道:“泠音...我...我总算找到你了...”
这么一听之下,李明月大惊失色,不觉“啊”的一声,一屁股仰面坐倒在地。
李明月之所以吓了一跳,不是为了别的,因为这个祈王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和长乐坊中与她私会的神秘男子的声音竟然是一模一样!
李明月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你...你...你!”
她吓得连说了三个你字,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心里更是乱作一团,他便是那个神秘男子,在长乐坊中他多次威胁她,还差一点把她掐死。
很明显,刘三娘刘四娘都和他相识,他不是三面先生又是谁?!
三面先生不仅拐卖良家少女,还将她们囚禁在一处,终身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还莫名其妙诬陷她,让她成了有家不能回的通缉犯,真是可恶至极!又一想到这两日她不仅为他包扎伤口,还对他满心愧疚,心里愤怒不已。
李明月表面上强作镇定,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她向前走了几步,企图从祈王身上跨过去,然后逃离这个山洞。
外面虽然有许多官兵,但是要让她和眼前这个大恶人待在一起,她是说什么都不愿意了!
李明月刚欲抬脚逃走,祈王忽然睁开眼睛与她四目相对。
李明月吓了一跳,后退一步道:“你...你要杀便杀好了!我不怕你!装聋作哑的算什么?!”
祈王初时一脸诧异随即脸色又转为暗淡道:“杀你??”
“你还装什么?三面鬼,你不就是想杀了我么?你动手好了!”
祈王冷冷的笑了一声,道:“谁告诉你我就是三面先生?”
李明月气愤的道:“你少装了!在长乐坊厢房里的那个人就是你吧?”
祈王沉默了一会,脸色忽然变得十分痛苦,道:“你现在若是出去,被当做可疑之人杀了还好,只怕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和我在这山洞中过了一夜...”
李明月怔住了,这一节她倒是没想过,是呀,如果没有被人当做可疑之人,而是被带回去调查,知道她和祈王孤男寡女在山上呆了一晚,那她的名节岂不是全毁了么。
祈王又道:“我的确去过长乐坊,但我却不是你要找之人,要是想知道这其中的因由,就乖乖在这待着,等到晚上我自会想办法送你下山,你救了我一命,昨晚之事,我也绝不会向第三个人提起。”
李明月半信半疑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瞧了一会,他的种种言行似乎确实是为了她好,何不再相信他一次呢?
于是又在山洞中坐了下来。
祈王道:“长乐坊是个地下赌场,里面的美貌少女又多,别人去得,我为什么去不得?”
李明月瞪了他一眼道:“哼,这么说你是个好人,是我冤枉你了?既然是好人又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祈王笑道:“不行么?我只说我不是三面先生,可没说过我是好人。”
“你!”李明月气的浑身发颤,心想,这个祈王若不是早就认识我,那时怎么会让人把我带到他的房间里去,他又怎么会威胁我离开玉哥?
李明月道:“你为何要告诉我玉哥的事,又为何要威胁我离开他?咱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面,无冤无仇,我哪里得罪你了?”
祈王喃喃道:“从来没见过面...那也未必....”
李明月道:“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信,总而言之你想杀了我,是不是?”
祈王忽然脸色一变,从石壁边上纵身而起,一下子便到了李明月跟前,他捏住李明月肩膀,一下子将她推到石壁边上。
李明月吓得大惊失色:“你!你又发什么疯?”
祈王眼睛微眯,脸色沉沉道:“我可不是在求你相信!”
疯子!真是个疯子!一言不合就动粗,将来谁嫁给你谁倒八辈子霉!别人不相信你,难道你靠武力就能以强陵弱,逼着别人改变心意么?
此时又听得洞外有脚步声响起,李明月想张口大叫,祈王立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任由她拳打脚踢发泄不满,祈王就是不松手,气的李明月眼泪都要流出来了,祈王因为手臂用力,肩膀的伤口又渗出好多血,李明月见状才不再闹腾。
待到脚步声渐远,祈王松了手。
二人各自依着石壁,谁也不再理睬谁。
.......
天色又渐渐变沉,一弯下弦月挂在头顶。
李明月两天没好好吃东西,又在这寒风习习的山洞里睡了一晚,只觉得浑身酸痛,身体不时的发抖,此时已是又饥又困,她靠着仅存的一点对祈王的防备之心强撑着不昏睡过去。
忽然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好像在云上飘着,睁开眼来,发现自己正被祈王抱着,缓缓朝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