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里的小动物本来就是拿出来卖的。”回骁至今搞不懂她为什么总是那么一本正经,“谁捡到就是谁的呗。它脸上又没写名字。”
他原以为她要滔滔不绝、冠冕堂皇地说上一堆大道理,没料到她只是主动认领,“那我带回去。”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家伙。
“你会养狗吗?”
“没养过。”
他嗤之以鼻,“行了,你不把自己养死都不错了。我带回去养。”
回骁说的话让她无力反驳,危晗不舍地抚摸着小家伙,还是忍不住质疑,“德牧小时候会有这么可爱吗?”
“去宠物店问问就知道了。”
“小狗是不是要带去打针啊?”
“对,打疫苗。”
“那我跟你一起去。”
危晗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他的眼神跟他怀里的小狗好像没什么不同。
回骁不动声色地上下滑动喉结,“下午不上班了?”
提到这个,她忽然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没精打采,“上啊。”
“等你下班,镇上的宠物店都关门了。”
“后天下午去吧,后天周六我休息。”
她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就把他的沉默当作约定。
危晗抬起左手看了眼表,表盘上沾着几滴水珠,在阳光的折射下仿佛能看见彩虹。可惜现实太骨感,时针的指向宣示着午休即将结束,她不得不赶紧回宿舍换身衣服去上班。
“我要走了。”她话语里带了点急切。
“哦。”
回骁没什么可着急的,俯身提起丢在一边的鞋,浑身脏兮兮的,准备带小狗回家洗澡。
危晗捏着手指跟他怀中的小狗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不放心地叮嘱它的新主人:“好好照顾它。”
“我还能虐待它不成?”
“回骁。”
她转身之前,终于下定决心将憋了一路的话说出口。不知是不是因为回骁有意无意地帮了她,还是因为在救小狗的这件事上他们成了盟友,总之他们的关系更近了一些。
他一直知道她有话要说,“说。”
“违建的事情千万别做。”
翌日一大清早,危晗就把关于回骁家造房子的公示文件贴到楼下的宣传栏里,公示为期五天。
在村子里公示纯属走个流程。村子里上了岁数的老人有许多都不识字,识字的中流砥柱都跑出去打工了,没人还愿意留在农村。因而压根不会有人特意跑来看这些充斥着官方字眼的东西。
但大家不关心文件写了什么并不代表消息不会传出去。在村子里,消息传播的速度可谓是一等一的快,恐怕连洲际导弹都得避让三分。
不出一个上午,几乎全村里认识回骁的人都知道他们家要造新房了,谁碰到他都要说一嘴这个事儿。至于他们的祝福和恭喜之中有几分真心又有多少假意,就无人知晓,也不必深究了。
危晗不知道昨天她说的话回骁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但眼下这些事情暂时还不轮不到她担心,因为这天她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亟需完成。
根据上面的政策,村里要开始施行垃圾分类。每家每户都要发放一个干垃圾桶,一个湿垃圾桶还有一个铁架子摆在门口,等到下周三先由村委会统一进行检查,之后还会有镇上的负责人来检查。
村委会通知各个小组的村民小组长来开会以传达思想,发放物品的事情也交代下去由他们负责完成。
因为垃圾桶和架子的数量多,办公室里不好堆放,就直接放在了院子里。大家一边闲聊家常八卦,一边确认属于自己小组的那部分物品领取并进行登记,进度着实堪忧。
在人声鼎沸之中,一辆深灰色的AMG大摇大摆开进了村委会的大院里。车前的牌照上写着大大的“沪”字,在这儿并不常见,一看就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村委会的院子不大,但因为是农村,不怎么存在停车的困扰,一直没有划定车位。AMG绕过人群随便找了个空地,停靠在仅有的三四辆汽车边上。
驾驶座上很快下来了个年轻男人,大夏天仍然穿着白衬衫黑西裤,一丝不苟,仪表堂堂。
无视众人投来的打量的目光,他快速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而后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询问道:“危晗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