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强风刮来,将玻璃窗吹得剧烈晃动。
徐星颢停下手中的笔,侧头去看树枝摇曳的枫树,绿浪翻涌,像是有一艘巨轮从空中经过。
他纤长的眼睫颤了颤,仿佛由黑冰组成的眼瞳闪烁着碎光,一眨不眨看着窗外。
今天是他的生日,同时也是他母亲的忌日。
那阵古怪的风就像在提醒他不要忘记这一天。
处理完工作,他旋上钢笔盖,轻轻将它放在书桌上,然后起身来到书房外面的阳台,靠着栏杆,漫无目的望向绿意盎然的花园。
俊眸阴郁地扫过翠绿的枫叶、扇动翅膀的麻雀、在树枝上缓慢攀爬的蝉……这些东西和其他任何人,在他眼里没有任何区别、无足轻重。
甚至连他自己,他都不在乎。
就在徐星颢要转身离开阳台时,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他视野里。
一楼的外窗户站着一个人,是俞锦叫来的朋友之一,汉娜。
因为是外国人,汉娜在人群中比较显眼,但徐星颢在他的生日宴上没见过她,好像进入红叶庄园以后她就消失了。
而她现在的忽然出现,让徐星颢愈发觉得她行径可疑。
汉娜左看右看,确认四周没人以后才推开房间窗户,然后悄悄翻进去。
她在偷东西么?
徐星颢眉头微蹙,想着要不要和俞锦商量一下再报警,还是直接让佣人去抓人。也就在他思考的当下,他听见书房的门开了,但很快又关上,快到让人难以察觉。
一般来说,佣人们要是进来送水,一定会先敲门,等主人回应以后才会走进来,如果是他爸,也会敲门问他在不在,再进来。
所以,进入书房的人只能是俞锦,她一贯大大咧咧,不守规矩。
徐星颢低头看了眼扣得严严实实的扣子,这才漫不经心从阳台步入室内。
然而,他正前方什么人都没有。
与此同时,一把锋利的刀抵在徐星颢腰上,刀尖上的冷意,从他被抵住的地方蔓延到全身,他知道,稍一用力,那刀就会捅进去。
但徐星颢丝毫没觉得害怕,反而平静地对身后的人笑道:“你要杀我吗?杀吧,我死了,你也会坐牢,然后她会和萧南弦在一起,无论如何都和你没有关系。”
谢祤站在徐星颢身后,手中握着一把匕|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中没有丝毫愤怒,而是死寂一般的宁静。
“我只是想救她,只要你死了,她就不会死。”
徐星颢眼中浮上嫌恶,眉头拧起,讥讽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我看你是精神不正常了吧。”
话音刚落,他感到脖子一阵刺痛,好像有一根针扎进自己的皮肤,随后他便头脑眩晕瘫倒在地,除了眼睛能睁开,四肢完全使不上力,就像断开神经连接似的。
谢祤面无表情站在一旁,歪着头看他,像在看一条奄奄一息的狗,他不紧不慢解释道:“以免你反抗,我给你打了麻药。我不想你马上死,我要割断你的手腕,看着你慢慢死。”
他的眼睛黑洞洞的,眼底的癫狂像荒原里的野火迅速蔓延,燃烧一切。
那双眼睛已经不属于正常人了。
直到此时徐星颢才明白,谢祤已经彻底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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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也来了,和李嘉敏一前一后的。”俞锦噘了下嘴,有些嫌弃地朝萧南弦看过去。
他站在露台和室内的交接处,一半在阳光照不到的阴暗面,一半面向紫红色的夕阳,明亮的光线将他英俊的脸部轮廓刻画得更加锋利,像博物馆精心雕琢的石像。
萧南弦身形高大,站在门口几乎挡住了整个门,俞锦偏头朝他身后望了望,笑道:“怎么不说话?”
他安静地看着她,然后又收回视线,表情黯淡:“你下午和他一起在卧室里没出来过。”
说话间,萧南弦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的躺椅上,李嘉敏刚才也坐在那里,俞锦瞥向另一侧,理所当然道:“他是我未婚夫,这有什么奇怪的?难道我们要分开睡?”
一只手包裹住她的手,他的拇指和食指把玩、揉捏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这让她不得不想起某些画面,于是俞锦收回手,转头正色道:“你疯了?这是在外面。”
他目不转睛看她,浅绿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弱化了他的攻击性,他浅笑着问:“你是不是喜欢徐星颢?”
俞锦拧了拧眉,有些抱怨:“你怎么又开始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说好什么?”他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只是说好不会把我强制送回德国,但你如果喜欢徐星颢,等结局之后,你打算怎么处理和徐星颢的感情?你们还是合法夫妻,那我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