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处的高英杰有了动静，时棠第一时间凑了过去，伸手去试他额头的温度。比起刚出KTV那会好多了，至少摸上去没那么烫手了。但他看着还是没什么精神，那估计是还没退烧。

挂着的点滴看着也快到头，正好也要去护士站换药。

“我去给你拿温度计喊护士过来换药，你坐在这里等我一会好吗？”

刚醒，高英杰的脑袋尚未清醒，大脑又在消化那突然多出来的记忆，所以他看上去格外迷茫。但对于时棠的话，他一向是听从的，所以即便大脑没有转过这个弯，他仍是点了头。

身侧的温暖消失了。

高英杰本能的不想面对，所以他把脸埋进衣领里，半眯着眼，神情恹恹。那些多出来的记忆让他头脑发胀，他为了缓解又不得不去看那些记忆，看那个他的故事。

大概是回忆里出现的第一刻、高英杰就确认了那是他的时棠，至少是他认识的那个时棠。他的搭档，他的依靠。

他的优待太多太多…多到他嫉妒、他怨怼、他仇恨。多到他想要将这些全告诉时棠，告诉她他要被淹没了。可时棠真到了他面前，站在他面前，眼神略带担忧的看着他时又都说不出来了。那些话最后变成了三个字。

他舍不得揪住她的衣领质问，因为那会勒住她的喉咙，那会让她不舒服，所以高英杰只能无助的扯着自己的衣领。因为情绪波动，他现在体温又有些上升、他好热。

无论是头脑还是整具躯壳、他好热。是发烧是嫉妒是情绪激动，是最无力的质问。

他问时棠为什么。

他想问为什么要丢下他，为什么要把属于他的本就浅薄的爱分给他人，为什么，不选择他？

“英杰，你现在还在发烧。”

时棠注意到了高英杰的行为，无声的叹气。但仍是伸手将他那只扼住他自己咽喉的手移了下来，语气是照顾小孩常用的那种诱哄语气。

…虽然她当年这套最常对孙翔这是能说的吗。因为孙翔吃软不吃硬，平时哄两句就什么都愿意了。

“我给你测个体温，等烧退了，我在和你聊，可以吗？”

时棠也时常在想，为什么她能一眼认出两个人的不同，明明单从平时的各种来说，两个高英杰毫无差别。无论是各种习惯还是下意识行为，更不要说这位十五岁的高英杰还看见了他的记忆。

直到现在能直观的将两人对比，两人的容貌不再存在年龄上的差距，时棠瞬间就明白了缘由。

因为这双眼睛。

这双眼睛、现在的高英杰虽然得知他的未来也许会很惨，但他不觉得那是他。再加上他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经历过那半年的遭遇。他没有被逼上绝路，没有被生活捶打成落魄模样，所以他的眼神是亮的。

而她的高英杰…

时棠看向了现在这个低垂着眸子不吭声，应该是生她的气，却仍是听她每一句话的高英杰。她的高英杰已经没了往日的骄傲了。对他来说王不留行的继承人已不再是荣耀，而是他承担不起重量的枷锁。

即便现在的容貌还是青涩的，可那双眼睛已经看不出往日的模样了。时棠轻轻拍了拍他的发顶，像是平日里那样轻轻的抱住了高英杰。

大概是已成习惯，高英杰像往常那样想要贴过来，想要讨一个吻，时棠伸手拦了拦。

“十五岁的未成年、别真把我往局子里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