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芫安面前一直清雅的夏一舟难得展现出有攻击性的一面。
江明彰隔着沈芫安看向那个面庞稚嫩的男人,犹如长辈般包容地接下了夏一舟竖起的刺:“确实有些喜欢,人活到老学到老,我国历史悠长,闲暇时研究研究过去的人和事,也算是增长自己的见识。”
见江明彰淡然地接下自己的诘问,夏一舟便知道自己冲动,敛下眼中泛起的涟漪,又恢复了平日里文雅的模样。
去大礼堂的路程不算太远,却也够两人一问一答地探讨着历史长河里明亮或泯灭的星光。
走在他们两人中间的沈芫安好想让他们俩自己走一条道,或者不要隔着自己说话也好。
但每当沈芫安故意落后时,正讨论得火热的两人默契地停下来等她,等她跟上来。
好在,没等沈芫安耐心耗尽,江明彰在一条岔路口和他们分开。
“祝你座谈会听得尽兴。”
话是对两人说的,眼睛却只看着沈芫安。
沈芫安点点头,挥手目送这个看起来有些话痨的人离去。
夏一舟没有骗沈芫安,历史系的大半学生几乎都来了这场座谈会。
两人到时,大礼堂里已经人头攒动,热闹至极了。
怕两人来的迟,没位置,所以夏一舟过去接沈芫安时便拜托同学帮忙占两个位置。
大约因着夏一舟人缘实在好,同学帮忙占了两个最中间的位置,到时只需一抬眼,便能把大屏幕上的展示看得清清楚楚。
被展出的文物只是一本手札,属于个人私藏,未来也不会上交国家,若是以后想看怕也没有机会,所以院里便组织了这场座谈会。
目的是想让学生从不同角度,不同地方深入了解哪怕是已经非常耳熟能详的历史。
由于某些原因,手札只是扫描了一部分。
而恰恰是这连三分之一都没有的一部分,里头便包含了当时盛行的教会行事,百姓挣扎,朝廷做派。
得益于这些年不断寻找研究,沈芫安看得懂一些大赢文字,所以并不需要等台上的老师翻译。
“昨夜道门之人突入宅中,寻一瞽者未得,怒而恫吓,致幼童啼泣。”
沈芫安看见瞽者二字,神色一顿,然后随着台上老师翻页的速度继续看下去。
“边关陷,寇深入,数百年前却将碎国还者,吾等时惧其无有,故兄必饬之,须时勿择,亡命要紧,非愧人也。”
这是一封大赢被入侵时发出去的家书。
看这文笔字迹,应该是读过书,甚至有可能是有一定官职在身的人所写的。
那时的大赢,官不官,民不民,失去了威慑力和公信力的朝廷,连一个开始只有几个偷鸡摸狗的人组成的邪教都能光明正大,带刀持枪进入官员家中大肆搜捕。
可想而知,其他无权无势,家中壮丁还被强制征兵,只留下老幼妇孺的百姓们是如何的水深火热。
当时的情景在时隔了千百年后和平安然今天的他们,只能通过保存良好的手札窥探一二。
台上的老师开始讲解分析这手札,具体说什么沈芫安已经听不进去了,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回忆着手札里写的瞽者。
但扫描展示的手札里,没有任何透露任何地点,这让沈芫安无处可寻。
“上面的是你的老师?”
想起旁边的夏一舟是本专业的,沈芫安略微歪头,低声问询。
夏一舟看着台上顶多四十不到的老师,摇了摇头:“我老师今天没来。”
闻言,沈芫安眉头一皱:“这手札不是你老师提供的?”
夏一舟有些好笑:“虽说是我老师提供,但老头子忙得很,这种座谈会一般都不会过来。”
扫描的手札没多少份,没一会儿台上的老师便讲完了,接下来到其他老师教授来和大家讨论某些观点。
沈芫安听了一下,觉得讲得太过于囫囵,跟夏一舟打了声照顾便起身离开。
夏一舟跟着她一起出来。
沈芫安观察着指示牌,往人文学院那边走了几步,想想又转身回来找夏一舟。
“你老师好说话吗?”
记忆里一直皱着眉头,板着脸,时不时毒舌的老头应该算不上好说话吧?
看夏一舟表情,沈芫安就知道了,这大概又是一块铁板。
早年沈芫安也遇到过,当时也是一幅大赢时祭祀的古画,恰巧打听到这个月消息的沈芫安迫不及待拎着礼物上门,求看一看,结果茶还没喝一口便被人赶出来。
沈芃宇知道后,也不是没想过用钱买下来,但人家根本没打算卖,哪怕后面找熟人牵桥搭线,那老头子就是固执得不理会。
后面那一幅画沈芫安还是见到了,从那位熟人的手机里。
所以,这次沈芫安便提前打听了消息。
果然,喜好一致的人性格也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