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舟把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给两人,边道:“这确实是道门的图腾,但只有那位圣女的护法才有。”
沈芫安目不转睛盯着夏一舟手背的视线被一沓资料截断。
夏一舟一边等两人看完资料,一边解释:“大赢灭亡后,圣女众多的护法中有人逃脱了,其中一个便是村子的老祖宗。”
说起这个放在现在依旧是干着诈骗行当的老祖宗,夏一舟神色厌恶:“他想光复道门,所以就把这个图腾作为标志,直系纹在胸口,以求圣女保佑。”
“那你们纹在手的又有什么说法?”
江明彰合上资料,饶有兴趣。
夏一舟眼里闪过浓烈的自我厌弃:“因为我妈是被拐卖过去的妇女。”
沈芫安浑身一震,拿着资料的手力道大得要把纸张揉碎。
时刻都在关注沈芫安的江明彰伸手拿走沈芫安手里的资料,一下一下揉捏开死死掐着手心的手,抬眼问夏一舟:“你想要什么?”
夏一舟神色坚定:“报警,以沈家的名义报警。”
一个小巧的U盘被送到江明彰眼前,夏一舟道:“这是我这些年收的资料,这些东西可以作证,我没有骗你们。”
回过神的沈芫安没有动那个U盘,而是问:“那你之前怎么不报警?”
夏一舟闻言,讽刺一笑:“在那个用人情世故办事的地方,怕是我上午报的警,下午进去的就是我。”
沈芫安和江明彰对视一眼,没说话。
手机震动的声音让沈芫安想起还有一个人等她过去。
沈芫安让夏一舟先就在这,等她去找完杜良再说其他的事。
这边的包厢安静,甚至如果没有客人呼唤,连服务人员都不会出现。
安静的走廊除了沈芫安,再无其他人,四静的空间让沈芫安耳边回荡着夏一舟平无波地说着他母亲是被拐卖的事实。
沈芫安朝前的脚尖往后一转,再次推开了江明彰他们的包厢。
“打电话吧。”
包厢里相顾无言的两人抬头看了过来。
沈芫安抿了抿唇,走了进来:“我一会儿跟我哥说一声,但是打了电话就没有后悔药了。”
夏一舟绽开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不后悔。”
江明彰挑眉,按下沈芫安报警的手,道:“我打。”
尽管如此,沈芫安还是要去找一趟杜良。
已经在约定的包厢里等了一个小时的杜良又看了一次时间,严重怀疑沈芫安是不是刷他玩。
但为了沈芫安口中那份,不菲的计划,杜良按耐住又忍了忍。
终于,就在杜良准备翻脸时,沈芫安推门而进。
“抱歉,家里有点远。”
沈芫安解释着。
已经很恼火了的杜良硬是挤出两分笑容,宽容大度道:“没事。”
沈芫安从未如此认真看着眼前这人,瘦削,像极了长期的营养不良。
“你们村里对你不好吗?你看起来很瘦。”
正被沈芫安盯得毛骨悚然的杜良猝不及防听见这样的关心,愣了一下,半真半假道:“村里小孩多,有些顾不上是正常的,而且别看我混这么惨,但是已经能养活自己了。”
这是杜良上初中时,从老师那里学的,最好的谎言是用半真半假的事,语序颠倒后拼凑而成的。
自认为无形中又买了一波惨的杜良眼眸低垂,可怜极了。
沈芫安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以为要和自己谈合作的杜良看着沈芫安东扯西扯,就是没有说到短信里那个事,有些着急道:“你不是说,要和我谈合作吗?”
正问着其他事的沈芫安话音停了下来,安抚道:“你别急,这个等我朋友过来后,我们几个再仔细商量。”
时间拖太久了,杜良狐疑地盯着沈芫安,沈芫安面上八风不动,看不出任何异常。
除了干兼职,没在一个地方待过这么久的杜良心下有些不安,想找理由离去。
“咚咚!”
这是门响了。
沈芫安看了一眼手机,微笑道:“我朋友到了。”
杜良没让沈芫安起身,自己主动过去开门。
“你好,沈芫安的朋友。”
垂眸喝水的沈芫安听见江明彰的声音,不由愣了一下。
江明彰身上还穿着的西装让杜良把刚才的疑虑打消了,扬起笑脸侧身让开,给江明彰进来,道:“你好。”
江明彰没看杜良,一声不吭地朝沈芫安走去。
就买杜良要关上门时,一时大手按住了门板。
“你好,警察,怀疑你与一起诈骗案有关,请配合调查。”
杜良瞳孔放大,待反应过来时便要关门。
可惜一切都迟了。
早有准备的警察破门而入,一把银色的镣铐眨眼间便戴在了杜良手上。
杜良目眦欲裂,回头冲从头到尾都背对着他的沈芫安大吼:“是你!是你对不对!就是你!”
被按住的杜良挣扎嘶吼,恨不得上前食其肉。,只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就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站在沈芫安面前挡住了杜良质问的江明彰眉眼冷漠,对压着杜良的警察点了点头,道:“麻烦警察同志了。”
沈芫安的回答杜良是听不见了,情绪激动的杜良立即被戴上镣铐,被压着上了警车。
作为报案人和当事人,沈芫安和江明彰也要去警察局做笔录。
亮着警示灯的警车停在门口,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但这家店本身与顾客之间便有禁止拍照的协议,所以客人们尽管好奇心十足,但都好好遵守着约定。
把夏一舟留给自己的信看完的柳晨歌匆匆赶来,通红的眼睛最后只能见到夏一舟被带上警车的那一幕。
这是他们多日以来的最后一次见面。
要自己开车过去的沈芫安当然看见了柳晨歌,但并没有打算过去打招呼。
毕竟,如果他们两人已经说开了的话,自己也算是把人家男朋友送进去的罪魁祸首。
沈芫安没动,但柳晨歌动了。
不同于每次见面,尽管风格各异,但依旧透露出精致的柳晨歌,这次只是穿了一套家居服便跑出来了。
“对不起。”
沙哑的声音听得出来已经哭过很多次了。
沈芫安没说话,但是江明彰把人护在身后,道:“柳小姐的事如果不急的话,以后再说也不迟,现在我们需要过去一趟。”
作为从未被他们任何一人口中提起的柳晨歌只能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远在老宅,一眼没注意看沈芫安消息的沈芃宇等看见沈芫安消息时,再打电话过去已经无人接听了。
哪怕江明彰也及时给他发消息说他在战场现场,也不能让沈芃宇按下焦虑。
做笔录家人朋友不能陪同,等沈芫安出来时,沈芃宇已经沉着脸等着了。
和沈芃宇一起待着的,还有早早便出来了的江明彰。
沈芫安先是同江明彰道谢,道完谢后才踱步到她哥身边,顶着她哥压迫的眼神,小小声道:“对不起。”
沈芃宇没说话,只是捉着沈芫安的手腕,和江明彰道后,毫不停留的开车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