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宁闻言视线从水杯上移开，落在那双紫色的眼睛上，她语气有些罕见的意外。

“你知道？”

心思微微下沉，妃宁没想到塞维尔居然连她突然造访的目的都能猜到。

难怪开门的时候随身带枪，就是为了防她的吧。

妃宁不由得更加认真，坐直了身子。

注意到妃宁的动作，塞维尔心下惊讶。

一个祁连晟，值得她这样如临大敌吗？

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定了定神，嘴角噙上一抹温和的笑，缓声开口：

“祁连晟的‘追求’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吧，所以你来，是为了这件事。”

“那你能用什么来回报呢？是要加入我们吗……还是……”

他视线落在妃宁身上。

妃宁闻言，坐直的身子不着痕迹的微微后仰，那是人体下意识放松的姿势。

原来不知道啊。

她开口：

“不。我不是因为祁连晟而来。”

“我来，是想和‘你们’谈一笔合作。”

妃宁讨厌反复试探，干脆直接开门见山，将来意直接说明。

“和‘我们’合作？”

塞维尔神情微微一顿，却并没有多少惊讶，相反，妃宁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居然并不意外。

“你知道‘我们’是谁，和我们合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和我们合作，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他凝眸，身体微微前倾，视线锁定在妃宁身上，仿佛想要从面前人的表情看透她的内心。

“当然。”妃宁没有犹豫，她就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所以才选择和他们合作。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当然。”

她神情平静。

“好，看来你来之前考虑的已经足够。”塞维尔收回了视线，突然话锋一转。

“那我们，凭什么和你合作？”

他眼神锐利。

“就像你之前不知道我们的身份时，因为风险不愿意同意我的‘招揽’一样——”

“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会冒着巨大的风险，选择和你合作呢？”

塞维尔觉得有些好笑。

“你懂兵法吗，知道怎么排兵布阵吗，什么时候该追击什么时候该撤退你能确定吗？”

妃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不懂，不知道，不能确定。而且没有能为反抗军活动遮掩的有利身份。”

“你什么都做不到，反抗军凭什么和你合作。”

他言语中居然直接挑明了身份，丝毫不担心有人窃听，这也让妃宁进一步确定了选择对方合作的正确性。

于是她终于开口。

却不是急着反驳对方，相反的，她十分坦然的承认。

“是，我不是军师，也非将军。”

“我不懂兵法，也不会排兵布阵，不会调兵遣将。”

塞维尔神情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妃宁会这样坦然的承认。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极力抬高自己的份量好达成目的吗，她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这样，显得故意激将想要探她底的他很傻好不好。

是的没错，塞维尔本就看好妃宁，所以对方主动找上门来，不管是合作还是加入，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份助力，他本就没打算拒绝。

说那些，不过是为了进一步探究妃宁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妃宁安静的看着他思考。

她是不懂这些，可她也不需要懂。

就像她说的，她不是军师，也非将领。

她最熟悉的身份，是杀手。

杀手，只要会杀人就可以了。

即使对方拒绝，妃宁也可以用自己最熟悉的方法解决麻烦，只不过过程要稍微复杂一些。

她根本不需要向塞维尔展示自己的价值。

展示价值寻求庇护是下位者所做的事，可她是来谈合作的。

平等的，合作。

是她选择了反抗军，所以今天的谈话才能发生。

她才是决定的那一方。

妃宁很确定。

她开口：“我不会这些，因为我不是为了加入你们当什么将军的。”

“我是来谈合作的。”

“合作，是在双方利益达成一致的基础上而进行的平等的协作，”

她黑眸注视着塞维尔。

“如果塞维尔殿下意识不到这一点……”

“我不介意换一个合作伙伴。”

塞维尔一愣。

激将法被看穿，他并无意外。

但是她哪来的底气，居然觉得自己才是占据主导的一方？

不过想到妃宁神秘莫测的身手，他到底还是选择了低头。

“抱歉，先前是我的失礼。”

他眼神微微一顿，最终落在妃宁身上。

“那现在，谈谈你所说的‘合作’吧。”

妃宁也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明智的选择。”

听见这样堪称“普信”的话语，塞维尔欲说出口的话噎了噎。

他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开始了进一步的“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