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玉芝便去找大嫂胡云安排。
没几天,夏可就带着行李跟着胡云的亲戚去了南方。
临行前的那一晚,可玉芝心中五味杂陈。
她一方面高兴女儿能出去赚钱,减轻家中负担;一方面又担心女儿太小,一个人到南方会不习惯,被人欺负。还怪自己没用,让女儿小小年纪就挑大梁。
说实话,夏可心中也是忐忑,毕竟那是个又远又陌生的地方,她怕自己遇到坏人,也怕打工的地方不靠谱,让她有去无回。
不过,她并没有在母亲面前露出自己的不安,反而表现得十分高兴,叮嘱母亲放宽心,在家注意身体,照顾好弟妹。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来到南方的一家电子厂,夏可正式开启了打工的日子。
这是家内资小厂,有三个车间,施行大长班,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半,中午又一小时的吃饭和休息时间。
对夏可来说,管吃管住,没有风吹和日晒,虽然时间长了点,但她觉得比做农活强多了。
她十分节俭,厂里每周放假一天,姑娘们都会出去逛街,买衣服,可她从不参与。
每月工资两百多,她只留五块钱备用,其他的都汇到家里。
久而久之,夏可就成了宿舍里不合群的一个人,被大家孤立。
夏可其实并不在意,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是来挣钱的,不是交朋友的。
可玉芝收到夏可汇来的几百块钱,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有夏可每月的固定工资,他们家很快也能存下点钱,把欠亲戚们的钱还了。再过两年,日子就渐渐好起来了。
想到这里,可玉芝顿时有了干劲,她觉得一切都有盼头了。
家里有十几亩地,也算是夏国明的祖辈给他留下的唯一有用的东西了。
可玉芝是个能干的女人,收拾好地里,还额外养了鸡和猪。每天她都在辛勤劳作,不是家里,就是地里。
收到钱的第二天,可玉芝就去街上买了些肉和水果送给大嫂胡云,感谢她为夏可找了个靠谱的地方打工。
还拿出一百块钱,说:“嫂,之前借了你们挺多钱,先还一百,剩下的慢慢还。”
胡云是个贤惠又实在的人,她也同情小姑子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一个人带着仨孩子,往后生活也是不易。
她推了推钱说:“玉芝啊,咱们的钱不着急,等你过两年缓过来了再还都可以。虽说可儿出去赚钱了,但你家还有两个孩子在上学,还是得留点钱应应急。”
可玉芝听了胡云的话也是感动,道理她都懂,可她平生最不喜欢欠人钱和欠人情。
可玉芝笑着将钱重又塞到她手上,“嫂,我这人什么脾性你也清楚,还一点我心里踏实。况且马上秋收卖了稻也能换些钱。”
提起秋收,可玉芝的心里又犯了难,家里十几亩地,往年有丈夫在,她们都累得不行,今年全靠她一个人,想想就有些头皮发麻。
可玉芝不想在大嫂面前显露自己的担忧,毕竟大哥除了家里的农活,闲暇时还要去县城打零工。
随意聊了几句,她就去了二嫂蒋向丽家。
她将一百块钱递给蒋向丽,蒋向丽也没跟她客气,高兴地接了下来,“玉芝啊,可儿也能赚钱了,这下好了,往后不用愁了呀!”
可玉芝笑笑说:“是啊,你们的钱以后每个月有余钱了我就还一点。”
蒋向丽笑着摆摆手,“哎,没事,没事,你别老惦记着,进屋坐坐聊会儿吧!”
“不了,家里一大堆事情呢,我先回了,嫂,你在家吧!”可玉芝说着就往门外走去。
蒋向丽将人送到门口,笑着说:“玉芝,回去路上慢点啊,有空再来玩啊!”
可玉芝也挥挥手向她告别。
转眼就是秋收了,可玉芝天蒙蒙亮就起床去了地里。
两个孩子都放了假,学校知道秋收忙,家里都需要孩子们帮忙干活。
鸡叫声吵醒了夏静,她起床看见母亲已经去了地里,就自觉去了灶屋做早饭,又去喊弟弟夏胜喜起床打猪草回来喂猪。
农村的孩子早当家,这时夏静十二岁,夏胜喜才九岁。
将家里忙完,夏静和夏胜喜提着镰刀、水壶和早饭就去了地里,帮母亲一起割稻子。
快到中午,可玉芝就让夏静回家做午饭,她和夏胜喜继续在田里忙。
饭做好时,夏静喊他们回去吃饭。
正午太阳大,他们一般会休息一段时间。
这天,可玉芝实在太累,吃好饭本来说眯一会儿的,结果就睡过头了。
雷声轰鸣,外边要下大暴雨了。
可玉芝突然想起稻子还在外边晒场上晒着,立马起身。
来到晒场,就见到夏静和夏胜喜扯着塑料薄膜将稻谷盖好。
她眼睛湿润,不知何时,这两个孩子也懂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