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玉芝只能掏出手机,用微弱的光替他照着前路。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孔家胜背着人已经满身是汗。
可玉芝见他的后背已经汗湿,又开口说:“你放我下来走一会儿吧!”
孔家胜却说:“不用,下了雨,路上滑,不好走,你的伤口不能沾水,还是小心为妙。”
就这样,走了大半路程时,孔家胜突然一个趔趄,脚底一滑,险些摔倒,连带着可玉芝也吓得不清。
好在孔家胜左边膝盖跪地,撑住了。
可玉芝见状赶忙跳下来扶他,问他怎么样。
孔家胜起身说自己没事,又背着她继续向前走。
之后,可玉芝明显感觉到孔家胜走路费劲了许多。
她还是挣扎着想下来,孔家胜依旧没让,闷头继续走。
快到村口时,可刚恰好在那边张望,见是孔家胜背着妹子回来,连忙道谢。
他接过可玉芝背在自己肩上,让孔家胜进屋喝点水。
孔家胜说太晚了,寒暄几句就回家去了。
可玉芝回家后,见到儿子已经睡着,稻谷也堆在屋里,十分感激大哥替她张罗。
“大哥,谢谢你了。时候不早,耽误你休息了,快回去吧!”
“咱们之间说这见外话干啥。你的伤没事吧?”可刚看着妹子的伤口,关切地问。
可玉芝若无其事地说:“没啥事,吃点药就好了。”
可刚不放心地嘱咐:“这几天还是别下床了,明早我给你送饭。”
“好!大哥,你快回去吧,路上当心。”
“那行,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可刚说完就起身准备出门。
可玉芝搀扶着起身,看着可刚走远了,才关上大门。
第二天一大早,可刚就来了,带了些馒头和小菜给他们当早饭。
可刚看了妹子的伤,见她腿肿到膝盖处,还没到大腿,想来应该没事。
他也顾不上坐,就对可玉芝说:“那行,你们吃着,我去地里忙了,中午我再给你送饭。”
因为腿上有伤,可玉芝早上就通知大家,这两天不用到她家地里干活。
就这样过了一天,相安无事。
第二天早上,可玉芝明显感觉腿上好多了,也没有那么肿了,就凑活着下床给儿子做了早饭,还打电话给大哥让他不要过来了。
农忙时大家都很忙,大哥也没跟她客气。
中午时,可玉芝躺在床上,听见外边有急切的敲门声。
她跳着跑去开门,一看来人是个中年妇人,她并不认识。
那人操着大嗓门问:“你就是可玉芝吧?”
见她点头,那妇人继续说:“你把我小叔的腿害骨折了,这大忙天的,我可没工夫管他。我们家里几十亩地,还有仨孩子,你害的,你得伺候他到好!”
可玉芝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见一旁坐在板车上低头不语的男人正是孔家胜。
这妇人名叫孔翠莲,是孔家胜的嫂子。
孔翠莲使了个眼色,就让丈夫孔家耀将孔家胜拉下来。
孔家耀犹豫片刻,孔翠莲一双怒目瞪着他,他没法,只能将弟弟扶下板车。
孔家胜不愿进可玉芝的家门,只靠在墙角背身对着他们。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大家都窃窃私语,等着看可玉芝如何抉择。
可玉芝大致知道孔家胜的腿是怎么回事了,满含歉意地说:“大姐,你不在我们村,可能不知道我的情况。我是个寡妇,带着仨孩子,照顾个爷们属实不大方便。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们赔偿,或者我花钱雇个人照顾他。”
孔翠莲犹豫不到一分钟就否决了,依旧是大嗓门,说道:“我家住的那地方你怕是没见过,天这么热,对他养伤没有任何好处,到时候钱多钱少的,跟你还扯不清楚。反正人我给你送到了,你爱咋咋地,我们还要回去割稻,忙得很!”
说完,孔翠莲拉着孔家耀就走了。
可玉芝还没见过这样的人,话都没说清楚,就把人当作物件一样丢在她家门口,这算什么事啊?!
可玉芝看着门口低头着头,背身站着的那个男人,此刻他应该是羞愧到了极点吧!
想想他终究也是因为自己才受的伤,哥嫂又不愿不管他。
他心里本就难受,此刻,自己要是也不管,那他又该去哪儿?
想到这里,可玉芝就拖着肿疼的腿,过去搀扶他,嘴里低声说着:“走吧,回我家去吧!”
孔家胜也是一脸震惊,后退几步说:“不行,我不能去。”
可玉芝看着他那红肿的膝盖,上去就拉着他的胳膊,提高嗓门说:“别逞强,养好了身子再说!”
旁边的村民也十分同情孔家胜,纷纷说:“是啊,都这样了,赶紧好好养着吧!”
孔家胜觉得自己够丢人了,只得跟着可玉芝进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