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如宅在村委做手工,学习,打算这个寒假都不要出门了,就光等着开学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在腊月二十七这一天,村里收电费。中午陈如出了月桂堂做饭的时候,陈如的弟弟跑了过来,抱着陈如的大腿喊:“姐姐,姐姐,我好想你啊!”
彼时除了收电费的会计陈嘉明在,其余的村委都下班回家了。但是陈会计跟前挨挨挤挤得围着三四个来交电费的村民,都是忙了一上午,趁着中午做饭的空儿来交电费的。
所以,陈如弟弟跑去找陈如这个事,除了领着陈如来交电费的妈妈,是谁也不知道。陈如看着自己好几年没有见过的弟弟,一开始还真没有认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都不认识你,怎么会是你的姐姐呢?”陈如笑着说。
上一次见面是上辈子陈如十八岁被父亲卖给当地一个开工厂的男人的时候,她哭求弟弟帮自己解开绳子,当时十岁的弟弟,歪着脑袋问她:“你觉得我放你走,然后被爸爸揍一顿,这样好吗?你觉得你要害我挨揍,你是不自私吗?你想走,跟我关系大吗?”
陈如当时就怔在那里,她不明白自己驼在背上长大的弟弟怎么会这么问自己?难不成真的是自己错了?她更不明白自己事无巨细照顾下的弟弟怎么能那么说!
所以这辈子,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去见自己那会儿才两岁的弟弟。弟弟那些脏衣服,她是一点儿也不想洗了。就像他说的,你的脏衣服跟我关系大吗?
所以,之前好几年,都未曾见过,这会儿跑过来抱着大腿叫姐姐,不好意思,您哪位啊?
陈如弟弟瘪瘪嘴,带着哭腔:“姐,姐,姐姐,我是陈嘉佑啊。姐姐,你别不认我啊!”说着,就哇哇大哭起来。
陈如把他从腿上摘了下来,抬头对含着怒气走过来的前母亲胡美香笑道:“婶子,这是不是你们家的孩子啊,不知道怎么了,就跑过来抱着大腿叫我姐姐。你快管管他!”
胡美香闻言,脸上的怒气消去,浮上一层伤心和委屈:“陈如,妈知道你恨我们,可是佑佑小,他不懂事儿,也没对不起你。你别这么对他,他不过就是想姐姐了。”
说着,她还转头,瞅了一眼办公室里听见动静儿伸头往外看的人,然后用一种悔恨的语调说:“小如,别恨妈,妈知道错了。妈对不起你。妈那阵子不过是刚生了你弟弟,有些顾不过来,所以照看不到,让你受委屈了。”
陈如飞速地仰了一下头,看了一下天,然后笑着说道:“婶子,我无父无母,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非得认我做女儿啊?是不是咱们头顶上的这片天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