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好喝的，这是他的第一感觉，然后，他觉得疲惫感涌上来了。

这是什么昏睡红茶吗？

顾言又浅喝了一口，将杯子放回去，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忽然问道：“如果城里……变回以前那个样子，你怎么想？”

“什么都不想。”张扬笑道，他的笑声有些傻，“因为，那本就是您带给我们的。”

顾言发出一声轻笑，意思大概就是你这傻蛋，他朝着张扬挥了挥手，说道：“走吧走吧，我要休息了。”

张扬说道：“我不走，我是您的贴身保镖。”

“呃，行吧。”顾言应了一声，他打了个哈欠，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张扬看了他好几眼，忽然起身，从床铺上拿了被子过来给他盖上。

他看了顾言很久才走。

关门的声音很轻很轻。

……

十天多了，再没有人找到【时间凝块】，哪怕是用上三个【白银级检测仪】。

因为淘金顶峰来的外来者们没有走，却很少再掏钱从沈三千那里购买积分或是去牛骷髅那里租赁检测仪了，他们的生意渐渐变差了。

牛骷髅面前的摊位从排队变得空空荡荡，更多的外来者在观望，他们在看城里还有没有【时间凝块】。

沈三千撤了两个帮工，她又开始自己单干了。

刘老六的黄牛生意再也没有了，因为现在根本不需要插队了。

一来一去，就连杀怪的外来者都少了很多。

进入城里淘金的外来者也渐渐变少了，阿鹿的收益也变少了，最近还因为三天带队都没找到凝块，而挨了外来者的一巴掌——虽然有规定惩罚对方不准再次进入，但对方痛骂城里的【时间凝块】都被找光了还虚假宣传，本来就不会再来了。

顾言想到，再不久后，阿鹿就要没活干了，又要恢复成之前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了。

郑二百嗑着她自己买的瓜子，脸上有些失落：“大人，真没有了吗？”

顾言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四周。

他走在一条水沟旁，场景莫名的熟悉，然后，他想起来了，这就是一开始的时候，他将【时间凝块】丢下去的地方。

顾言走过去，他盯着那条又显得有些污浊的沟渠，说道：“我不知道。”

他说完，又沉默了。

郑二百嗑着瓜子，将瓜子壳“呸”一下吐进河里，说道：“我寻思，可能藏得深了吧，也许再多找几天，还能找到吧。”

她说着，忽然转过身，指着远处说道：“有小孩找你。”

顾言也回过头，他看见阿鹿跑过来找他了。

阿鹿跑得很吃力，气喘吁吁，他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向顾言：“使徒大人，有人想来见你。”

这些天，很多人想找他。

牛骷髅找他，刘老六也找过他，他们都挺急的，不过大部分时候，就算急，他们也会等他出现在城门口的摊位前，再询问。外来者们之中，很少有人这么直白地找他的。

顾言问道：“谁？”

阿鹿说道：“是那个叫沈三千的，她说她能帮你。”

帮我？

他扪心自问，现在能帮到他的，只有给他钱了。

沈三千能怎么帮他？

顾言心头一跳，他几乎是立刻回忆起来，那个打扮得像是保洁的沈三千一开始进入城内、24小时的搜寻时间只用了2小时就离开了，她……是不是从那时候就知道——

【时间凝块】从来不是【时间沙漏】使用后的残留物，而是他主动丢在上京城里的。

顾言按下心中思绪，他说道：“让她来见我吧。”

……

上京城官方在中心建筑里给顾言安排了一间办公室，今天顾言就在这里单独见沈三千。

她来到这件办公室，拉开椅子坐下，将手边放着的银币推过来，说道：“够吗？”

10块银币。

顾言眉头微蹙，没有回答。

沈三千说道：“你还差多少，我凑给你，你继续丢。”

这几乎是明示了。

顾言没有装傻充愣，撕破脸没有任何有益之处，反而收下，他才能维持自己的骗局。

他深吸了口气，忽然明白了沈三千的意思。

他们需要他维持这场骗局，来完成整个外来者交易生态链的维护。

顾言说道：“不够。”

沈三千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