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欢对这诡异的禁锢暂无头绪,但暗影既为皇家密探,总有些压箱底的手段。
哎——
他心下暗叹一声——
别了,我辉煌灿烂的暗影生涯!
别了,我那尚未触及统领之位!
暗影均以任务为先,现下他的任务是护这几个少年周全,便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有事。
既已明了自身处境,得欢未有任何犹豫,当即聚气凝神,冲向下丹田——
“嗡——”
丹田忽受冲撞,得欢灵台登闻一声钟响嗡鸣。
他紧咬牙关,压下那些细细碎碎的刺痛,正欲一解影脉,却忽听拱在一旁的小郎君大喝一声——
“王十七!王泽——!”
那张扬的桀桀怪笑倏地一顿。
得欢的冲击亦是一顿。
周舟见状一喜,往起拱了拱,继续掐尖了嗓子高声大叫道:“王十七我们知道是你,你有本事做你倒是认啊——!”
小陶于琅、霞竹武慧并着得欢,全都望向了抻脖高喊的周舟。
嘹亮的声音在殿宇内回荡、柱壁间乱弹。
虽然他们之前有猜测,王十七身上会否有异。但只凭今日晨起时的相遇,只凭王十七也娶了身已亡故的葛氏五娘子,根本不足以论证他有问题。
而且,那王十七尚还年少,与他们未差几岁,哪里这般大的本领,瞬间便拿下了他们所有人。如今,更连神秘莫测,据闻各个身怀绝技、修为深厚的暗影都给打地上了。
更何况,据他们观察,王家十七王泽,分明只是个世间读书人啊。根本未涉修行之事,没修为在身,便连世俗的拳脚武艺都无。
周舟眨了眨眼——
事到如今,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左右他们能叫得出名字的可疑之人就那么几个,除了里长周平安,也就是他了。
今早才刚碰到他,不喊他喊谁?
周舟毫无证据,纯属瞎蒙。
可他那一声“王十七王泽”喊出口,正怪笑的家伙却忽然不笑了。
殿中倏然一静。
排山倒海而来的无形压迫也停了。
这是撞到死耗子了?!
几人脑中闪过这念头,眼前瞬间一亮。
武慧见状,也一提气、一昂首,高声喊道:“王十七,我这有你最想要的东西,你不想看看吗?”
高声喊完,她垂下高昂的头,垂着脑袋晃了晃酸痛的后颈,才复又抬了起来。
难以视物的昏暗中,五只大号“虾子”尤还碰了下视线,各自一点头——
管他是不是王十七呢,先忽悠着。
见事情有了转机,得欢也停下解脉之举,将骤提团拢的真元缓缓导平,转而专心琢磨起这奇怪的禁锢之力来。
“王十七,我这东西,和你娘子有关。”
“王十七,你与葛五娘子青梅竹马,应不只是贪图财报金银,方才坚持娶她吧?”
“你若敢对我等下手,我立即便将东西毁了,定使你抱憾终生。”
“一个都不成,你若动了我们任何一个,我们立刻就毁了,悔死你!”
“王十七,事关你妻,你当真不在意?!”
五人扬着脖子,你一言我一语,一声一声高喊着。
“啪——”
又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此番,却非是因忽受禁锢而坠落的暗影了。
那“重物”落地之后,缓缓站起身来。昏暗中,显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站起身的人一步一步走来,走向地上蛹动的大虾。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真是王十七?!
五只大虾见状,心下一喜。
“哒——哒——哒——”
那人越走越近,几人看得越来越清。
却见他身形高大健硕,显然并非王十七那般的少年郎。
虽然罩了件披风袍子,掩了身形,越也隐约可见其腰圆背阔、肩架厚实,分明是一个正值壮年的汉子。
猜错了?不是王十七?
五只大虾相互拱了拱,黑暗中对视一眼。
都到这个时候了,管他是猜对了还是猜错。此人既然现了身,便是对他们说的东西有兴趣了。
有兴致,便有得拖。
那罩着披袍那大汉走近后,抬起手。
武惠:“在我这,东西就在我这,在我腰上挂着呢,你来拿啊。”
那大汉不疑有诈,也或是根本不在乎是否有诈,只依言将手伸向武慧腰侧,摸到了一个小巧的硬物。
事实上……
确实也没诈。
五只大虾虽未遭受那诡异禁锢,却被绑得结实,费尽了力气才方能摆一摆尾。
而得欢仍在与那禁锢“缠斗”。
那人越靠越近,武惠微微蹙起了眉。
非是因着陌生男子的靠近,而是……
这人身上……怎的没多少活人气?
莫非也是活尸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