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
她需要那个阵法。
她几乎没有犹豫,猛地挣开慕厌的手,身体朝旁边一歪,整个人从慕厌肩上滑脱出去。
她立刻稳住身形,朝着一旁的窗户一拳锤了上去,玻璃没有碎,她立刻扛起地上的消防工具,一下又一下丢上去。
玻璃应声而碎,她手被擦破,但这点血,根本不够。
“你干什么!”慕厌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凋零没回答,她弯腰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抬手就要往自己胳膊上划——
“凋零!”慕厌的声音骤然拔高,她扑过来,伸手去夺那尖锐的玻璃。
凋零的手腕被慕厌死死攥住,两个人在狭窄的走廊里僵持了一下。
凋零力气本就不大,那一下她划得极狠,慕厌抢的时候她手腕一偏,玻璃尖偏离了原本的方向,没划在手臂外侧的皮肤上,而是斜着刺了进去。
噗嗤一声。
玻璃没入皮肉的声音,沉闷又清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瘆人,这也是林轻许为何听到了血液喷溅的声音。
慕厌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但力道已经松了,她低下头,看着凋零右前臂上那道深深的伤口,血从刺入的地方往外涌,顺着小臂淌下来,她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凋零咬着嘴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扯了扯嘴角:“没事,本来也要放血。”
之后就是二人配合把鬼引到阵法,控制了它。
*
“因为错过一次。”慕厌把布条系紧,声音没什么起伏,回答了凋零刚刚的问题,“阵法是我在导员办公室找到的,还记得林轻许捡到的那张剪断脐带的纸条吗?我不觉得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偏偏在我回到办公室,就找到了孕鬼的解决办法。”
“哎呀,人总要有试错成本的,高低问题,大不了我拖住孕鬼,你跑啊?”凋零调整了一下皱巴的衣服,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站起身,找手机:“你把电话关了?”
“嗯?”慕厌不懂凋零为何如此紧张,奇怪,但又承认自己行为,点点头。
“玛德!跑啊!孕鬼是控制住了,还有胎鬼啊!胎鬼是靠拨浪鼓安抚的,没有拨浪鼓的声音,它又要追我们了!!!”凋零拽着慕厌撒腿就要跑,求生欲激发了她特别大的潜能,往常如果是体测,她早就累趴了。
现在她觉得,她还能再来十圈!
人跑死和被鬼杀死,那个概率更大,她还是清楚的。
“我录音了。”慕厌平静地举起手机,拉回凋零,按着她坐在地上:“可以休息。”
凋零:“……”
拨浪鼓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地回荡在布满血腥气的走廊里。
远处那头孕鬼还趴在地上,被血色的阵法压得动弹不得,破烂的腹部里明明没有东西了,却仍能看出,它在随着拨浪鼓的节奏起伏,跟着节拍蠕动。
凋零靠着墙,盯着孕鬼看了几秒,又抬头看了看走廊天花板,她危机感很重,这是环境下她根本没法放松。
她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调整了一下呼吸,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再跑了,才开口:“问问轻许到哪了,你们两个砸窗户或者砸门离开这个楼。”
慕厌转过头看她,眼里带着一丝不解:“那你?”
凋零撑着墙站起来,右臂上的伤口被布条勒得发胀,但血已经止住了不少。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圈暗红色的阵法,语气很认真:“这里是强制任务的一个地点,以后没准我们还要回到这里,我要把鬼封了。”
说完这话,她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哈哈,我是认真的,你不会觉得我中二吧?我是真的想把鬼封了,万一以后我们还要回到这里呢?”
慕厌也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面无表情地说:“林轻许说这话我会觉得是中二,你,我不会。”
因为凋零真的会做。
她其实挺讨厌凋零这个人的,有些事情明明不占优势,明明没有利益,她还是会去做。
就好像她对一些琐事乐此不疲?
在慕厌眼里这是很愚蠢的行为,但她也为之钦佩。
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气喘吁吁的骂声:“你他么说谁中二呢!”
林轻许从楼梯下方冒出头来,头发散了一半,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右手死死攥着那面拨浪鼓,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消防斧。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最后几级台阶,看到凋零胳膊上缠着布条,眼眶又红了一圈,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举着斧头咬着牙说:“慕厌!是不是你把零宝卖了!零宝心善,我不一样,我要替零宝砍死你!”
慕厌:“嗯,砍吧。”
林轻许更气了,举起斧子就劈了下去。
两人话虽这样说,谁也没真的下手。
慕厌不傻会躲,林轻许嘴上喊着,凋零拦了两下,她就放下了。
她把消防斧往地上一杵,发出咣当一声响,下巴抬得高高的:“零宝不走,我就不走!零宝要封鬼,我也去!谁还没想过做救世主啊!封!必须封!本小姐以后就是封过鬼的牛逼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