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声音。
胎鬼在笑。
现在的胎鬼已经会走路了,甚至比上次见时又大了一圈,那张稚嫩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手脚并用地朝她追来。
拨浪鼓的声音还在响,抑制的效果还在,所以胎鬼的速度不算快,但孕鬼不一样,那个庞大的、扭曲的身影就跟在她身后。
凋零不敢停。
东门的标识终于出现在视野,她加快了速度。
新的线索肯定和镇压有关,但这也就意味着她越来越靠近坛子,告诉她们这些方法的人一定知道坛子在哪。
他的目的是引诱她们砸碎坛子。
那她只需要反着做。
可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感觉到身后的压迫感变轻了,孕鬼的速度慢了下来,越来越慢。
她微微蹙眉,顾不上细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冲了过去,再回头时,孕鬼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竟然甩开了?她又一次使用异能,过了十五秒,她又一次使用,始终没有出现孕鬼的身影
凋零停了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她抬头望向周围。
东门是一道紧急安全通道,门上的标识写着“非紧急情况请勿打开”,她环顾一周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
凋零微微蹙眉,她推测错了?不太可能啊,这里肯定有东西。
不然鬼就来追她了。
东门旁边有一个卫生间,门半掩着,里面很黑,她思考几秒,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卫生间里很黑,没有灯,手机手电筒的光亮打在里面,通过镜子散射到角落,将凋零的脸打的格外的黑。
她很快适应了黑暗,没有去看镜子,快步走向水池。
洗水池里有东西。
她凑近,手机的冷光打在上面,那是三张脸皮,黏在一起的三张脸皮,五官彼此交融,轮廓模糊成一片,三张脸上都残留着惊恐的、绝望的表情。
而脸皮包裹着的,是一个——
“坛子!”凋零没忍住,惊呼出声。
那是一个陶制的坛子,口小肚大,表面粗糙,三张脸皮像是被胶水粘在了坛口,严丝合缝地覆盖着,而在这三张脸皮的中央,贴着一张符纸。
可惜,符纸从中间被撕断了。
凋零蹲下来,低头看着符纸的构造,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目光在那断开的纹路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手从口袋里摸了摸。
然后抽出一张黄纸。
那是她随身带着的东西,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只是一种习惯,一种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的习惯。
她把黄纸展开,看着那张空白的纸面,忽然呵呵笑了两声。
“没想到,还能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她咬破指尖,铁锈味在口腔里炸开,她挤着手上的血,在黄纸上一笔一划地绘制符纸。
与此同时,她没有忘记继续使用异能。
这样,她的两个室友就安全了。
只要她把这张画好的符纸贴上去,这一切就结束了。
符纸画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捏着那张黄纸,缓缓朝坛口的三张脸皮靠近。
就在她即将贴上去的那一瞬,后背忽然一阵发凉,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贴着她的脊背,冰冷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
她下意识地搓了搓鼻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预感。
这一切,是不是太顺利了?
孕鬼突然慢了下来,卫生间里刚好有她要找的坛子。
一切就像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一环扣一环,把她推到了这个位置。
她低头,朝自己的脚边看去。
灯光从走廊透进来,在她的脚边投下一道影子,除了那道影子之外,还有一道不属于她的影子!
凋零心里咯噔一声。
她来不及思考,猛地将手中的符纸朝坛口贴了上去,符纸准确地覆盖在了断裂的旧符之上,但影子没有消失。
那道不属于她的影子依然安静地躺在她的脚边,分毫未动。
凋零咽了一口唾沫,不是鬼。
不是鬼……
是人。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洗水池,越过那个被脸皮包裹的坛子,落在了卫生间正对着她的那面镜子上。
镜子很脏,布满水渍和灰尘,但她还是看见了。
镜子里有一个人,就站在她身后!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张脸,头顶便传来一阵凌厉的风声,有什么东西砸了下来,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在原地,连躲避的意识都没有形成——
就在这时,一股力量猛地撞在她身上。
她整个人掀翻在地,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手肘和头都磕在地上,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她顾不上了,猛地侧头朝旁边看去。
噗嗤——
凋零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
所有的血液全部涌上了头顶,又在一秒后彻底坠入冰窖。
“慕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