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我讨厌你,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她猛地一拔。
鲜血涌了出来,凋零偏过头,闭紧双眼。
她睫毛在抖,嘴唇在抖,全身都在抖。
她听见血淌在地上的声音,听见慕厌的呼吸在某一瞬间消失不见。
“愧疚吗……”
“愧疚就对了……你这种人……自己不会死,但会害死所有人……”
她睁开眼,慕厌的瞳孔已经散了。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和慕厌还蛮默契的。
她没有阻止拔掉匕首,因为她和慕厌都清楚。
教学办公楼外不一定有医生,而慕厌亲手拔掉匕首,很有可能会卡规则漏洞,判定为自杀。
如果是这样,她还能活下来。
规则不允许他们自杀。
“对不起,对不起慕厌,对不起……”
血从慕厌伤口涌出来,她扑过去,膝盖砸在地上,双手死死按住那个窟窿,滚烫的血立刻糊了她满手,从指缝往外溢,怎么都堵不住。
她仰起头,盯着天花板上那只沉默的广播喇叭。
响啊,响啊,为什么不响……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世界安静得像被封进了棺材,没有电流的嗡鸣,没有那个冷漠机械的女声,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没响?为什么?!”凋零嘶吼出声,这是她进入副本后,第一次情绪崩溃。
她的眼泪砸在慕厌脸上,和血混在一起,她疯狂地撕扯下自己的衣服,把那团布压在伤口:“慕厌,你撑着,你撑一下,我帮你按住……”
可血立刻把布浸透了,她手忙脚乱的撕下另一块衣布,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扯得七零八落,全都按上去,可那些血就像有自己意志一样,固执地往外涌,堵多少都没有用了。
“再等等!广播马上就响了呢,马上就响了……慕厌,慕厌我求你,别闭眼,不要闭眼,慕厌!别睡,别睡……”
慕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她的手:“不响……也没有关系。”
她的瞳孔开始涣散,嘴角却浮起一点弧度。
她忽然想明白了凋零。
原来为别人牺牲,是这种感觉。
不疼了。或者说,疼已经不重要了。
她咳了一下,血从嘴角漫出来:“你们不是都讨厌我吗……正好,我死了,就再也没人……在宿舍烦你们了。”
凋零拼命摇头,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凋零……”慕厌的眼皮往下坠,“我好痛……”
“凋零……”
直到慕厌断气,她们头顶的广播都没有发出声响,慕厌的头轻轻歪向一边,眼睛半睁着,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凋零跪在那里,双手还维持着按压的姿势。
“慕厌?”
没有人回答。
“慕厌!”
慕厌死了,死人怎么会回复她呢。
“凋……凋零……”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我身上这是什么!好粘啊,呕,好恶心,凋零,你身上怎么都是血?”
林轻许从昏迷中挣扎着醒来,撑着地面坐起身,还没弄清楚现在的情况,就看到凋零缓缓转过头来。
那张脸上挂着一个笑,温柔、疲惫、支离破碎的笑。
“轻许,你醒了。”
林轻许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凋零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
然后插进慕厌的皮肤,撬开。
缓缓撕下一张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