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哭的撕心裂肺:“闺闺,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给我出来,你给我出来!”
拍门无果后,她转身扑向凋零,双手死死抓住凋零的袖子,她从来不是一个会求人的人,从来不是。
“凋零,凋零!我求你,你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啊啊啊啊不要再烧了,不要再烧了。”
凋零被推的踉跄,她盯着门中的火焰。
快想办法,想啊!
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空气里只有温舒窈的哭声和火焰燃烧的声音。
火焰从门缝里窜出来,橙红色的光在走廊的墙壁上跳动,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热度扑面而来,带着焦糊味一波接一波地涌出来。
“不要再烧了,不要再烧了……”
温舒窈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砸在门上,手破了皮,血渗出蹭到门板,但她感觉不到疼,这点疼和季时眠身上的伤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季时眠我要和你绝交!”你信不信我出去就把导员,院长,校长,还有隔壁楼那些研究生全得罪一遍!你出来啊,你出来啊……”
她想用这种方式激季时眠出来,因为季时眠最怕的就是温舒窈在外面惹事,每次温舒窈冲动做事,季时眠都会从床上一跃而起把她按住。
这是她们之间的一种默契,一种只有朝夕相处的人才会有的。
但门板后面只有火焰的哔剥声。
“啊啊啊啊啊——”
温舒窈嘶吼,痛苦的,绝望的……
“季时眠你出来,你出来……“
凋零低下了头,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哭,但她控制不住,泪水还是从眼眶里溢了出来,她用尽全身力气把眼泪逼回去,侧过脸:“轻许,晓晓过来帮忙。”
林轻许和楚晓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一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踉跄着走到凋零身边,温舒窈的眼睛亮了,那一刻她真的相信凋零有办法了。
可凋零的话直接捅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把温舒窈拽下楼。”
“不要,不要!”温舒窈拼命挣扎,她的肘击中了楚晓的下巴,腿蹬在林轻许的膝盖上。
哒,哒,哒。
宿管和女学生解决争执从水房出来了,她们逗留的时间太久了,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季时眠的声音再次从门后传出来,隔着火焰和门板,听起来有种不真实的遥远感:“舒窈,听话。”
温舒窈的身体僵了一瞬。
“听我最后一次话,”季时眠的声音依然平静: “之后,我们绝交好吗。”
趁温舒窈走神的瞬间,凋零几乎没有思考,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手掌打在温舒窈后颈。
温舒窈的眼睛翻了一下,往前栽倒的一刹那,凋零接住她推给哭成泪人的楚晓和林轻许。
楚晓嘴唇咬破了,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林轻许整个人像被抽空,她的手还保持着接住温舒窈的姿势,张嘴想要说话,可先来的,是进到嘴里的泪水。
凋零扯出个苦涩的笑容:“走,快。”
没有办法了,她们都想救下季时眠。
她们都不想让季时眠死。
可没有办法了。
林轻许和楚晓一人一边架起昏迷的温舒窈,快步走下台阶。
下台阶后,林轻许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
她们明明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死人了。
为什么……
凋零没有动,见二人走远后,她缓缓地在门前跪了下来,她的手撑在门中间的玻璃上,玻璃很烫,掌心的皮肤在接触的瞬间就传来一阵灼痛,她没有缩手。
身后宿管和女学生靠近的声音越来越近,但按照正常作息时间,现在属于起床了,大概除了女学生,宿管应该不会找她的麻烦了。
但确实,她也该走了,不走,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呢?
理智不停的告诉她该走了,该走了,可凋零固执的看着里面,玻璃的另一面是橙红色的火光,火焰在里面翻滚着,火光烧的轰轰烈烈,却激不起任何人的心情。
一场如同囚笼的火,困住了曾经的原住民,也困住了她们的舍友。
“对不起……”
凋零声音很小,但她知道,季时眠可以听到。
季时眠在门后摇了摇头。她的轮廓在火焰中变得模糊不清,她的手抬起来,隔着玻璃按在了凋零手撑着的位置。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怪你。”
季时眠早就崩溃了。
她从进入到这个副本后就崩溃了,她并不是一个心理素质很好的人。
进入副本前,她的生活就不是很如意,明明她马上就要上完大学,最难的实习她都搞完了。
她的前二十二年,各种难事她都过来了,大学专科这三年,她利用自由时间,攒了一笔小钱,她明明马上就可以迎来属于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人生。
为什么要进入副本,为什么又要提心吊胆,满含压力的活着。
如果不是副本,她都想好怎么去享受生活,怎么把前二十二年生活对自己的亏欠补偿回来,别人看到的永远都是她光鲜靓丽,她温柔的一面。
可谁知道她这二十二年是怎么过的!
她只是很会解决问题,然后把属于自己那份的难耐憋进肚子。
她喜欢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里。
因为那是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什么都不需要面对。
现在也一样,她不想解决问题,她讨厌解决问题。
她好想睡觉,好想好想……
但现在不可以哦。
那样的话,她会给自己的队友带来麻烦的,换句话说。
崩溃的人早晚会给理智的人带来麻烦。
如果崩溃的人注定要给理智的人带来麻烦,那么她要抢在麻烦到来之前,把所有能扛的都扛下来,这样麻烦将会变为机会。
活下去的机会。
“站起来,凋零。”
季时眠的声音发颤,火焰的温度已经高到,烧的她声音都开始扭曲,但她依然在说着:“站起来,凋零,大家还需要你。”
火焰开始舔舐她的衣服,棉质的布料在高温下卷曲,收缩,变黑,化为灰烬。她的皮肤开裂,油珠从裂口处渗出来,在火焰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好疼啊,真的好疼。
好痛,好痛,好痛……
她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那块玻璃,她想平静地说些什么,可最后再也忍不住嘶喊出声。
“站起来!跑!”
“快跑……”
凋零的身体剧烈颤抖,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她用双手撑着地面,撑着自己的膝盖,扶着墙壁,一级一级地站起来。
季时眠把手从玻璃上放下来,在火焰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跑,不要回头,往前跑!”
她嘴角勾起一点笑意,那种笑容和平时赖床、偷吃零食、成功逃避晨跑时的笑容没有任何区别,轻松而自然,像是在一个普通的早晨决定再多睡一会儿。
“我的朋友,跑吧。”
把我的黎明一并带走,我愿为你们沉眠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