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在醒来时,是在温舒窈背上,她手指动了动,发力想要离开温舒窈的背部。
“放我下来。”她声音沙哑。
温舒窈没停,也没有回头。
凋零挣扎了一下,腿刚用力,温舒窈的手臂就猛地收紧,扣住她的膝弯。
“别动。”
凋零安静了。
温舒窈情绪不太好,总得来说大家的情绪都不太好,旁边,林轻许走在最前面,她回头看一眼,眼睛底下是青黑色的,嘴唇发白,她没有劝温舒窈放人下来,毕竟除了温舒窈现在还有力气背凋零,其他人都太困,太累了。
跟在最后的楚晓低着头,没有说多余的话。
雾气灌进沉默里,把呼吸声衬得很响,走了大约三十几步,温舒窈忽然开口。
“季时眠的过去,是不是很惨。”
凋零伏在温舒窈背上,她沉睡的这段时间,林轻许把她会昏迷,替代他人仇恨的事告诉了温舒窈和楚晓。
其实具体什么情况,林轻许也不是很清楚,她只见过凋零昏迷一次,那次死亡的还是慕厌……
如果可以,林轻许希望凋零再也不要昏迷了。
凋零沉默了几秒,回答了温舒窈的问题:“……我觉得不是。”
空气格外的安静,大家似乎都在等凋零说下去。
“我觉得很勇敢。”她声音不大,但很平。
这句话凋零是真心的,她在叙述一个不接受反驳,不需要争论的事实。
活着要承受的,和死要付出的,季时眠算的比谁都清,她很认真的把账平了。
凋零见过很多人被仇恨吞掉的样子,会让人扭曲、腐烂,季时眠恨,但她恨得很干净,她没有因为自己疼过就去踩别人的脚,没有把恶意传递下去,惨是被动的,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但勇敢是她自己选的。
她倒不是觉得,季时眠就该经历这些,世界恶心,欺负她的人都该死。
只是……凋零不想用“惨”来定义季时眠。
“惨”是用来可怜一个人的,但季时眠不需要被可怜。
温舒窈的嘴角动了一下,她想笑,但没有笑出来,那个动作让她的下巴微微抽搐,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好,现在没人管我了。”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告诉我,她被谁欺负过。”
“我去砍死她们。”
凋零的身体僵了一下。
温舒窈的声音发颤,她和凋零在宿舍楼逃命的时候,她说话还是半开玩笑嘻嘻哈哈的,现在她格外认真,以前从未有过的认真,从未有过的稳重,吐字越来越用力:“先从这个学校的开始,等离开这里,再砍副本外的。”
血丝爬满了她的眼白,没有人觉得她在说气话。
晨风从操场的方向灌过来,湿冷湿冷,吹得人脸上发疼,她们奔跑逃命了一整夜,腿像灌了铅,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但没有人说停下,因为停下就意味着要想很多事。
她们现在要去哪?
她们该怎么办?
她们要如何活下去,要如何解决吃穿……
林轻许抱着自己的手臂,她拉高衣领,试图用烧烂的衣服抵御冷意,她声音闷闷的:“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今天晚上,宿舍还会发生这些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
楚晓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凋零趴在温舒窈的背上,睫毛垂下来,她在心里想了一句话,但没有说出口。
温舒窈说等她离开副本,她要把外面欺负过季时眠的人砍了。
可副本外的世界,会是她们想象中那般和平美好吗?
凋零侧头看向远处,学校还是被黑雾笼罩着,黑雾外是什么,她们看不到。
岭云大学学生无数,按照昨晚下晚自习,跑回宿舍的学生数量,整个大学的学生都进入了副本。
整个岭云市,只有她们进入副本了吗?
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