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又安静了。

黑雾没有继续追，慢慢地缩回来，一寸一寸地收回阿姨的影子中。

凋零站在阿姨身侧，她整个人微微发抖，但声音已经稳住了：“谢谢阿姨。”

阿姨低头看她，叹了口气：“你知道我的生活去哪了吗？”

“她今天早上又没来吃早饭。”

凋零没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毕竟她和生活并不是同学，她不过是拿这位卖茶叶蛋的阿姨虚张声势。

阿姨从搪瓷盆里拿起一个茶叶蛋，蛋壳上的裂纹像一张细密的网，卤汁渗进去，把白色的蛋壳染成了深褐色，她把这个茶叶蛋递到凋零面前：“如果见到生活，把这个茶叶蛋给她。”

凋零接过来，蛋是温热的，她还想再说些什么，阿姨已经推着小推车转身走了，轮子碾过地砖，咕噜咕噜响，她没有往食堂后厨的方向走，而是直直地朝食堂深处那堵墙去了，穿墙而过，小推车一点一点没入墙体，最后连轮子碾地的声音也消失了。

凋零低头看着手里的茶叶蛋，她试着用指甲抠蛋壳的缝隙，却怎么也抠不动，她又试着捏，蛋壳纹丝不动，她放弃了，把蛋收进校服口袋里。

“这个茶叶蛋应该只能给生活，我们去打饭吧。”凋零转过身，声音比刚才轻松了一点。

但其他人就没有她那么平静了，林轻许的脸色很白，白到嘴唇都没有血色，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被扭断脖子的女孩尸体。

她嘴唇在抖，凋零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赶紧去打饭了，我要给你们讲一下语文考试重点。”

凋零拽着林轻许往前走，温舒窈却站着没动，她靠在食堂的柱子上，手臂上多了几道血痕，是刚才在外面被人抓的。

她看着凋零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凋零。”

凋零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

温舒窈：“你不想知道她们为什么要杀了你吗？”

凋零捏了捏眉心，虽然她没有听到温舒窈和顾琴的谈话，她也猜的大差不差了，高分的人越多，整体分数线就越高，但如果高分的人消失了，那么剩下的那些人的分数，就会被重新计算。

这个说法也不算准，其实更多的是好学生权重的问题，好学生越多，分数就会上调，相反，好学生越少，总计分数就会下调。

原先，她们的成绩可能都是大学的专业成绩，每个专业都是互不干涉的，来到高中背景下的这个副本后，凋零怀疑，她们的大学成绩全被折合成了高中模式的成绩，不仅如此，她还怀疑副本会结合自身情况，调整初始成绩。

凋零叹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她的成绩，未免有点太高了。

不然其他同学不会首当其冲的干死她。

但凋零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没有开始考试，成绩只是初始的，就算大家现在降下分数权重，真正开始考试时，分数还会上调，因为高考成绩从来不是和本校的人比，是和全市比，和全省比，和全国比。

你杀光全校所有人，你的数学还是不及格。

凋零转过身，看着温舒窈，温舒窈站在柱子旁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凋零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爽朗笑着：“没事呀，不是还有你吗？”

“走吧，去打饭。”凋零又转回去，朝打饭窗口走去。

食堂的玻璃门映出温舒窈的身影，她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越过凋零的背影，看向食堂最里面刚刚阿姨穿墙而过的那面墙，沉默几秒，她收回了视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一个新添加，还没有来得及备注的好友。

“合作。”

“我要她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