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谣言就出来了,说她被老男人包养,然后被抛弃了。
季时眠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宿舍里洗衣服,她把手里的衣服往盆里一扔,擦了擦手,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那天晚上,季时眠和温舒窈出去了。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衣服上沾着灰,脸上也挂了彩。
但她们的表情很轻松,像是在外面吃了个饭逛了个街,顺便打了个架。
慕厌从床上探出头来:“人在哪?”
季时眠勾唇:“学校背面呗,那边挨着个化粪池,还没有监控呢。”
慕厌嗯了一声就出去了,楚晓看了一眼跟着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那四个人就去了学生会。
她们告状,说季时眠和温舒窈打人,要把她们两个处分,最好开除。
凋零当时正坐在学生会办公室的椅子上,听完她们的陈述,平静的说:“好的,我知道了,放心,我不会因为是舍友就包庇的,你们先回去,我会调查的。”
那四个人走了之后,凋零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她当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造谣的是她们,活该挨打。
但按学校的规定,打架是要处分的,不管原因是什么。
但造谣呢?
造谣要不要处分?人长着嘴就是说话的。
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拖。
她把这个投诉压在办公桌最下面那个抽屉里,压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那四个人来了四次,每一次凋零都是同一套话术:“哎呀,这个事情比较复杂,我还在调查,你们再等等。”
第四次来的时候,那四个人明显急了。
其中一个拍着桌子说:“你到底管不管?不管我们去教务处告你!”
凋零看了她一眼,笑了:“可能是我搞错了吧,过几天我会处理的。”
第二天一早,那四个人又来了,不过这一次,她们是来给林轻许道歉的。
为首的那个人脸色发白:“有人把我们推进化粪池了……”
凋零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有个腼腆的小姑娘说那里邪门,嘴上不积德就会掉进去,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再也不造谣了!”
不是她们傻,而是慕厌一天连续把她们搞进去四次,连续倒霉事后,很容易相信一些平时不会相信的东西。
当天下午,四个人就去找了林轻许。
在食堂门口,在教学楼下面的人流里,四个人当着来来往往的同学的面,给林轻许道歉了。
林轻许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奶茶,看着四个人的头顶,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她说了一句“行了知道了”,然后转身走了。
她走的时候,肩膀在抖,不是因为哭,是因为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回到宿舍,她嘴上说着慕厌臭,但她忍了一个月没和慕厌拌嘴。
那天晚上,凋零回到宿舍的时候,看到慕厌坐在床上擦头发。
凋零靠在门框上看她,看了好几秒,然后说:“你昨天晚上去化粪池了?”
慕厌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什么化粪池,我去图书馆了。”
“图书馆九点关门。”
“那我操场散步。”
“散步散了一整天?”
“嗯,今天月亮不错。”
凋零笑了,没再问下去,躺在床上阖眼睡觉的季时眠倒开口了:“慕厌。”
“嗯。”
“你下次注意点,别把自己也弄进去了。”
慕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笑了一声:“嗯。”
温舒窈在床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你们能不能小声点,明天还有早八。”
然后整个宿舍就安静了。
灯关了,只有走廊的光从门缝下面渗进来,床板偶尔吱呀一声,不知道是谁翻了个身。
不管怎样,她们宿舍一直是最团结的。
尽管有时观点不同,但没有什么是一顿烧烤解决不了的。
周六晚上,六个人在校外那条街上找到了一个烧烤摊。
她们点了两百多块钱的串。
羊肉串、牛肉串、烤鸡翅、烤韭菜、烤茄子、烤馒头片、烤玉米……
温舒窈非要吃烤蚕蛹,被全宿舍投票否决了,三比二,一票弃。
弃权的是楚晓,她说她没吃过蚕蛹,不知道要不要投反对。
炭火的温度烤得人脸红红的,孜然和辣椒面的味道混在一起,塑料杯里倒满了可乐,碰杯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
到最后温舒窈和季时眠在分最后两串鸡翅,一个说“你的大你的大”,一个说“不不不你的大你的大”,最后两个人都笑了。
那顿烧烤吃到了晚上快十二点。
回学校的时候,六个人沿着马路牙子走成一排,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本来她们可以,一直一直这样简单的快乐下去,但副本发生了。
快乐死在了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