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将笔搁在笔架上,从头至尾看了遍信。
“你也看一眼吧。”
信被递到洛海生面前,他愕然,没有伸手。
“无妨,与你有关,看完之后,我也想得到你的答案。”
洛海生这才接过信,细细瞧了起来。
他看完信,抬头望着林青,“你要开个侦查情报的机构?”
“是,消息也是种商品,还是种极其奢侈的商品。我的想法在信里写得很清楚,如果尹皓不想参与,你们三个就回去吧。”
“林姑娘……”
“我没别的意思,毕竟你们是他的人,我不想你们为难。当然,如果他同意的话,我对你们也有别的要求。”
“来之前,尹老板交待过,到了梧州,一切听从林姑娘吩咐。”
林青刚坐下,听到这话,笑了笑。
“我相信你说的这话,可是,你也听从他的吩咐,不是吗?”
尹皓送来的这三人,确实能干,但他们来到梧州,不仅仅是帮林青开粮行的,他们也充当着尹皓的眼睛,时时刻刻盯着林青。
洛海生没有反驳,林青顺势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如果尹皓同意的话,你还愿意留在这里吗?”
一阵静谧后。
“我愿意留下来。”
林青莞尔,“虽然你平时寡言少语,但我知道你是有大本事的人。你愿意留下,我很感激,可是……”
她视线一转,盯着洛海生的眼睛,无比认真地道,“不许再向尹皓打报告!”
洛海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红了脸。
“我了解尹皓,他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你们三个人在我这里领的这些钱,与你们的能力根本就不匹配,尹皓暗中补贴给你们的,我会补上,条件就是要你们忠于一主。”
洛海生走到椅子边,慢慢坐下,没再说话。
夜里,一个矫健的身影没入府台官邸的西墙内。
成宝身体不比从前,府里安排他做巡夜的工作,他提着灯笼到了陆拾安的书斋外,照例检查起门窗。
家里主君被抓走,这书斋便没了人,醒来的老夫人却坚持,一定要看好陆拾安的东西。
书斋门上落了把大锁,成宝轻轻拽了拽,又向后面几扇窗户走去。
他站在墙角,一眼望过去,最远端的窗户开着条缝。
夜风吹进书斋,似乎还吹翻了书页。
成宝提着灯站在窗边,伸出脚尖驱赶一只小黑猫,待黑猫跑走后,才探头往书斋里看了一眼,准备关窗。
窗前有人。
一个黑衣人在成宝刚瞪起眼睛时,刺出匕首,贯穿了他的喉咙。
隔日一早,贺南多坐在林青的小院里,说起陆家家丁的事情,不胜唏嘘。
“那真是可怜,媳妇儿小产刚去了,他自己也被歹人害了。”
阿桃见林青沉着脸出来,看了贺南多一眼,便住了嘴,两人没再继续陆家的闲话。
林青坐在紫藤花架下,坐下后却一言不发。
矮几上摆了林青最喜欢的甜瓜,阿桃递了一块给林青,林青摆了摆手,对着贺南多问道:“陆拾安被抓走的那晚,真的没发生其它的事?”
贺南多点了点头,她那晚刚好回去,一回去便碰上了这样的事情。
“除了抓人,真是什么都没交待啊!”林青感叹,“这梧州想让他销声匿迹的人不知有多少,真是看谁都不像个好东西。”
阿桃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青青姐,你对陆拾安虽没什么感情,听到这些心里还是不舒服吧?”
林青皱眉想了一会儿,“其实我和兜兜的想法一样……”
阿桃又望向贺南多,贺南多抿嘴,“我的想法是很朴实的,能为百姓做事的人就该活得长长久久。”
“所以……”林青接过话来,“我们该做些什么了。”
岁丰商行梧州分号,石荣准备好食盒,命人给林青的小院送去。
他回身看了眼坐在里间皱着眉头的李司晨,轻移脚步,留出空间。
李司晨做梦也没想到,徐斌看上了岁丰商行,只要他点头,眨眼间便能成为梧州商会的会长。
实在是……可笑。
现在表态,为时尚早,再等等,那封送到房子岑手里的匿名信还没有发酵,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李司晨缓缓抬头,望向外间,空无一人。
他想去找林青,即使见面后什么也不说,得来的仍旧是淡淡的眉眼,他也想静静地站在她的身边,心里会踏实。
最近,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占着别人的宝贝不放手。
林青讥讽他,嫌弃他,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承认,明明心里高喊着把人攥在手里,可说出去的话,却要把人推得越来越远。
林青离他远了,他又觉得不舒服,整日胡思乱想,难受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