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灵萱娇软急切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路艳舟眉梢微动，变成青白的唇蠕动了几下，想应声，结果声音实在发不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慕灵萱看到路艳舟虚弱摇晃的背影，眼眶顿时就红了。

“师兄。”她蹲在路艳舟身边，声音哽咽： “师尊怎么可以这么过分？他……”

“我没事。”

路艳舟艰难地露出个笑容，声音像砂纸磨过，尖锐刺耳，微弱的几乎听不到。

他眨眨眼睛，眼前那盏橘黄的灯，像小星星，模糊成一片了。

“怎么会没事啊？！”慕灵萱伸手扶住他的手，指尖一触便烫得惊心，“师兄，你都烫成这样了，还要硬撑吗？”

她慌忙想去扶他起身，可路艳舟跪得太久，双腿早已麻木刺痛，稍稍一动，就疼得他浑身一颤。

他嘴唇动了几下，想说话，终究还是扛不住了，眼睛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师兄！”

慕灵萱吓得小脸发白，忙用力托住他，眼泪大颗大颗砸下，“师兄！！”

-

第二日清晨，天刚亮。

喉咙发干发涩的路艳舟缓缓醒了过来，他睁开朦胧的眼睛，脑袋还有些昏沉，费力地撑着床榻，想慢慢坐起来。

可刚一动，他便愣住了。

原本酸胀刺痛，像是要断了的双腿，尤其是跪了整夜，早已淤青肿痛的膝盖，此刻竟半点痛感都没有。

只剩下一丝淡淡的温热感，浑身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他抬手摸了摸膝盖，触感平整，没有丝毫疼痛。

连之前掌心被指甲掐出的伤口，也都愈合了，什么印记都看不出来。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怎么回事？是师妹吗？还是…

他眼中微光一闪，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是师尊？

这种能快速修复筋骨、愈合伤口的药效，分明是复灵丹才有的功效。

他记得清清楚楚，复灵丹乃是门中贵重丹药，寻常弟子连见都见不到，唯有各峰峰主才有资格取用。

师妹不过是普通弟子，手里怎么可能有这般珍贵的丹药？

难道……是师尊把复灵丹给了师妹，让她来照料自己？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昨日师尊那般冷漠厌弃的模样，那句刻薄的呵斥还在耳边，怎么可能会给他珍贵的复灵丹？

路艳舟垂在身侧的手握紧，眼底的茫然被一层复杂的猜忌覆盖。

这时，门被推开了。

“师兄？！”

慕灵萱见他醒了，惊喜喊道，“你醒了？”

她跑到床边，眼里含着晶莹和红血丝，一看就知道是没有休息好。

“嗯。”路艳舟应道，声音还带着几分刚醒的沙哑。

慕灵萱站在床边，抬手就放到路艳舟额头上。

路艳舟微微一滞，心跳快了半拍。

温热的指尖轻触额头，熟悉的温柔触感，让他一瞬间恍了神，好像回到了家里。

母亲每次在他生病时，也是这样温柔地替他探体温。

慕灵萱发觉已经不烫了，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眼眶却更红了，“师兄，你昨晚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她就说不下去了，眼睛红彤彤的，活像一只小兔子。

路艳舟回过神来，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涌上浓浓的歉意，“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忽然放在膝盖的手指颤了颤，他想到了复灵丹。

慕灵萱立即摇摇头，笑着安慰道： “师兄，只要你没事就好。”

路艳舟看着她的笑容，心里暖了几分，也更柔和了。

沉默片刻，他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

微蹙着眉，语气带着几分犹豫试探，开口问道：“我的伤，是师尊给的复灵丹吗？”

什么？”慕灵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明白他问的是疗伤的丹药。

她下意识就想开口解释，想说药是她的，是昨日师尊特意给她的，她见师兄晕倒才拿来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