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的羞愧顿时被焦灼压下,不敢再有半分耽搁。
他咬了咬唇,压下所有难堪,抬手匆忙褪去外衫,没有丝毫犹豫。
夜色朦胧,阴风拂过。
不过片刻,一身大红嫁衣的路艳舟,已经立在了房门之下。
许诺耐不住性子,正蹙眉沉脸,打算上前催促。
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目光相撞的刹那,整个人愣住了。
眉眼如画,风月失色。
许诺见过很多美人,但路艳舟这么美的,他从来没有见过,简直美到颠倒众生。
他暗自感叹。
也不知道这男主,长这么美要干什么?
另一边,路艳舟右手局促地拽着衣摆边角,左手拿着红盖头,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嫁衣尺寸刚刚好,不大不小。
可一想到自己身着女子红衣,脸颊的窘迫迟迟散不去。
他不敢抬眼去看许诺,浑身紧绷,“师尊……”
许诺早已回神,“走。”
话音落,他冷着脸转身便迈步往外走,半点拖沓都没有。
路艳舟连忙敛住所有局促,低声应了句“是”,慌忙抬腿跟了上去。
一路疾行,夜色愈发浓重,他们一路上都没说话,许诺只想救人。
等赶到那座阴森压抑的阴宅前,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还有两刻钟(半个小时)。】
没换什么喜服,一身素衣的许诺立在原地,盯着那道遮掩的红漆大门,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前走。
盖着厚重红盖头的路艳舟,视线被一片暗红笼罩,怯怯攥紧了许诺的袖口。
牵手?打死也不牵。
袖口都算破例了。
阴风寒气扑面而来,诡谲的哀乐隐隐从院墙内飘出。
盖头之下,路艳舟的心砰砰狂跳,掌心紧张得出了一层薄汗。
紧张前路是献祭冥婚的凶地,阴物盘踞,杀机四伏。
也有紧张,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与师尊接触。
往日在丹阳山,师尊永远厌弃他,从不愿与他温声细语,更别说近身触碰了。
如今……
隔着一层红绸,隔着咫尺距离,他小心翼翼拽着师尊的袖口。
莫名的,心头漫上一丝道不清的情绪。
不论师尊如何待他。
可师尊对待其他徒弟都是极好的,或许只是对他没有那般重视?
师妹天真乖巧,素来讨喜,师尊多有照拂,本就应该。
他心里这样想着。
路艳舟是个很矛盾很矛盾的人。
他前一秒恨透了许诺,下一秒立马便可以劝自己,师尊并不是那般之坏。
至少,他救师妹是真。
那么或许……
有一日自己深陷绝境,师尊也愿意这样去救他呢?
且,师尊还把那么重要的复灵丹给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又可悲。
但是,眼底的凌厉终究还是软化了一点。
红盖头隔绝视线,他抿紧唇,乖乖贴着许诺的脚步,沉默跟着走向那扇死寂的大门。
嘎吱——
一阵阴风吹得遮掩的大门发出尖锐的声响。
许诺脊背猛地一颤,顿时就被吓了一跳,可男人的要脸上来了,他不动声色地咳了一下,眼睛闪了闪,飞快把情绪遮掩下来了。
但路艳舟还是发现了。
他扬头朝着身前之人望去,红绸阻隔了视线,只能看到一道模糊挺拔的背影。
师尊比他高一个头,平日里站在他面前,总是带着极致的压迫感,仿佛永远遥不可及。
这一刻,他心头涌起了不可思议,原来师尊也会有害怕的情绪吗?
不是,你师尊不怕,但许诺怕。
许诺哪知道路艳舟在想什么,他满脑子都是快没时间了。
他深吸口气。
手放在红漆大门上,用力一推。
嘎吱——
门被推开了。
一股混杂着浓重香薰与腐朽阴气的风,扑面而来。
许诺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避开扑面的浊气,还未睁开双眼。
耳畔响起一声声细碎的抽气声,诡谲回荡在院门之内。
呼——
艳红绸布轻飘飘旋落。
许诺脸色一凝,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去攥住路艳舟,将人拉回自己身边。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真美啊。”
贪婪猥琐的惊艳嗓音,贴着路艳舟的耳畔响起,带着浓重的阴腐气息。
路艳舟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一张没有五官的脸,贴在他眼前,近在咫尺,几乎与他的额头相抵。
腰间那只冰冷黏腻的手,如同毒蛇,缓缓缠覆,一寸寸将他的腰身牢牢环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