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巴赫保姆车的后座,空间宽敞得有些过分,顶级的隔音效果将外界的喧嚣彻底切断。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侧窗流泻进来的零星路灯,偶尔划过真皮座椅。
林清颜紧紧缩在角落里,身体还残余着方才在会议室里过度应激后的战栗。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那股清冽冷淡、却极具侵略性的雪松香。
钟晚萤坐在另一侧。
她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深红色真丝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
长腿交叠,姿态松弛,正低头看着平板上的一份项目预算,整个人透着一种天然的上位者压迫感。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直到她忽然开口。
“还没缓过来?”
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一丝看不起的嘲弄。
林清颜没有接话,她死死咬着下-唇,睫毛颤得厉害。
她确实在发-抖,但那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从必死局里死里逃生的后怕,正化作密密麻麻的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钟晚萤瞥了她一眼,发出一声轻嗤。
“顾霆琛平时把你养得有多精细?被卖了一次,就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林清颜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刚想装作柔弱的样子敷衍过去,大脑深处却突然“嗡”地一声,仿佛某种沉睡的神经元被那股高浓度的雪松香气和高压应激彻底激活了。
紧接着,一个声音清晰地在她的脑干里炸开:
【啧,抖得像只刚淋了雨的鹌鹑。顾霆琛那畜生到底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被卖了还摆出一副心碎欲绝的样子。真是白长了这么一张聪明的脸。】
钟晚萤正微微皱眉,视线依旧停留在平板屏幕上,修长的指尖轻轻滑-动,神色冷漠如常。她根本没张嘴。
【刚才拉她的时候,手腕冰凉,脉搏快得跟要炸了一样。这到底是吓的,还是顾霆琛那烂人平时不给她饭吃?】
林清颜彻底僵住了。
……这是钟晚萤的声音。但这声音的赫兹频率完全不对,它没有通过空气传播振动耳膜,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听觉中枢!
难道是某种极端情绪下的脑电波共频?
好奇心甚至让她忘记了此刻的处境,她毫不掩饰地死死盯着钟晚萤。
钟晚萤似有所觉,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啧,怎么还盯着我看?那双眼睛雾蒙蒙的……】
【等等,眼眶怎么这么红?我刚才拉她是不是太用力了?】
【不会要哭了吧?】
【她要是敢哭在我的车里,这套几十万的真皮座椅就没法要了。】
【……不准哭啊。你要是敢在我的车里哭,我就……我就扣你通告费!对,扣钱!】
林清颜整个人仿佛被雷劈过。
车里只有三个人,司机在前面戴着降噪耳机开车,后座只有她们俩。
所以这个声音……真的是钟晚萤的心声。
“看够了吗?”
钟晚萤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林小姐,作为战利品,你的眼神未免太放肆了。”
林清颜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惊涛骇浪。
这种离奇的异能觉醒,并没有让她感到任何金手指到位的快-感。
反而满脑子都是:这种信息传输的物理媒介是什么?
是通过电磁波还是量子纠缠?钟晚萤的脑电波频率是跟我对齐了吗?
【又低头了?】
【……刚才在顾霆琛那里就是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难道跟顾霆琛那个人-渣一样吓人?】
【不过说真的,这脖子长得确实好看。那人-渣虽然人品差,但审美倒是挺在线。】
【这样一朵娇-滴-滴的小白花,扔到大西南的土坑里去种地,顾霆琛看到直播的时候,估计能气到心梗。】
【大西南空气好,没狗仔,正好去去她身上那股光耀娱乐的倒霉味儿。】
【我这也算是给她安排了带薪疗养了吧?本老板真是心善。】
大西南?
直播?
种地?
林清颜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所以,这位钟总所谓的“折磨”,就是让她去综艺节目种地?
对于林清颜来说,被雪藏那么多年,最想要的就是一个曝光的机会,别说种地,就算是挖矿她也愿意。
【她在想什么?眼珠子转得这么快,肯定在想怎么联络那个姓顾的。】
【不行,我得先声夺人,把她的念想掐死。】
“林清颜,别指望顾霆琛会来接你。”
钟晚萤随手熄灭了屏幕,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侵略性,逼近了林清颜的呼吸圈,“合约在我手里,如果你敢私下联络他,或者玩什么绝食求饶的戏码,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奶奶在ICU里待不下去。明白吗?”
她眼神冰冷,看起来活像个要把金丝雀拆骨入腹的变-态资本家。
可林清颜听到的却是:
【哼,语气够狠了吧?应该能吓住她了。】
【先把后路堵死。】
【不然她要是真跑回顾霆琛那边,之前那五千万就白砸了。】
【而且那家伙最近公司财务问题一-大堆,她要是再被牵进去,麻烦更大。】
林清颜默默地眨了眨眼。
这位钟总……好像跟她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钟晚萤继续说:
“另外。”
“你过两天就进组。”
林清颜愣了一下,装作很震惊道:
“什么工作?”
钟晚萤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