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这幅场景还真是稀奇呐。”他笑了笑,“原来诗音你也是会害怕认错的呀。”
“我一直以为你到死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呢。”
确实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我:“……”
“呵。”速度不如飞雷神快故而落后几步才到家的宇智波泉奈瞥见我尴尬的脸色,控制不住地冷笑。
“先进屋吧。”千手柱间没再多说,直接转头踏进宅院。
千手扉间安抚般地抬手拍拍我背部紧随其后,宇智波泉奈相同,唯独宇智波斑犹豫了一会认为这是千手家的内部家事,自己在场不合适便没有跟进去,反倒自觉地顶替挚友回火影楼的办公室批改文件。
几人落座客厅。
柱间哥自然是坐于主位,扉间哥与泉奈分别坐在他左右两侧,我则坐在客厅的最中间直面他们仨,尽管我的座椅是唯一有软垫的,还有甜甜的饮料喝,却仍旧整得像三堂会审似的,给人造成的压力极大。
“说吧。”千手柱间好脾气地笑,柔声问,“诗音你假死的真正目的。”
“你们应该都猜到了吧?”我飞速转动着大脑,斟酌着回复,“大哥你想要和平,但我认为五村的建立只是下一场战争的准备阶段,等你和斑哥一死,无人压制后忍界就会爆发有史以来最大的将全部忍族都席卷其中的惨烈战争,届时,不管是男女老少都要披甲上阵,为村子、为国家的利益斗争死亡。”
“你说得对,哥哥,我的确不认为我有错。”我摊开手,面色淡漠,“满足于虚假和平的你没看见这里边存在的巨大隐患,可既然我看见了就不能如你所愿地无视。”
“我讨厌上战场,讨厌战争亦讨厌受伤流血,更讨厌训练疼痛。”我不偏不倚地直面对方,毫不畏惧,“为公为私,我都必须这么做。”
有节奏地敲击桌面的指尖一停,千手柱间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摇摇头:“直到现在,你还是满嘴谎言吗?”
说完他收敛所有外露的心绪,面无表情。
“我问的是诗音你假死的真正目的,而非这些掩饰用的大道理,虽说它也是缘由之一。”千手柱间放松地往后靠着椅背直直注视我,神态冷淡,属于忍者之神的恐怖气势随之倾轧袭来,压得我面露不适隐隐流出冷汗。
“我要听你的实话,小妹。”
实话就是我腻了不想再留下跟你们玩兄妹夫妻的过家家游戏,可说出来我不就死定了吗?!
“没撒谎。”我强撑着在对方气势的碾压下保持理智镇定,然而身子还是略微发起抖,隐含颤音,“这就是我的真心。”
“好吧。”千手柱间再次扶额叹息,眼中却是一片无波无澜的平静,“反正是不是谎言,从今往后都不重要了。”
“都怪我平时太纵容你了,导致你现在犯错都不知悔改,以为跟从前那样随便撒撒娇就能逃避惩罚。”
他微抬起手。
“但不听话的坏孩子,就该接受惩罚。”
哎?这走向……是不是不太对呀?
我顿时深感不妙,正要发动瞬身之术逃跑,一根树枝就破土而出紧紧地缠绕住我的手腕,再是许多翠绿藤蔓垂落而下束缚住四肢,顷刻间就吸空我的查克拉将我捆绑在椅子上。
“……等一等我错了,这回真的错了,能不能再给我一次交代的机会?”瞧着仍坐在原位不动只欣赏枝叶攀爬戏弄的兄长,我忍着体内四处作乱的异物感,冷汗涔涔地颤抖着发问。
“嗯,晚了哦。”柱间哥单手托腮笑吟吟地说道,“况且那也不是你的真心话而是新的用来糊弄我的谎言吧?”
被戳穿坏心思的我:“……”
“抱歉啦,诗音。”他轻快道,“明明以前答应过你会尊重你的意愿不参与的。”
“我反悔了。”
……
再之后便是日落日升,日升又日落。
等我从一团黑暗中抖动着眼睫缓慢睁开眼时,周围烛光影影绰绰,身侧只剩下二哥陪伴。
“醒了?”敏锐地察觉到动静,千手扉间放下手中写到一半的计划书回过头看向我,帮我掖了掖被角,“还有哪里痛吗?”
“……哪都痛。”我沙哑着嗓音死鱼眼地回答,感觉全身像是被几百斤的重物给狠狠地碾压过一样,疼得快要骨头散架。
“喝点水。”二哥先是温柔地扶我起身靠着他坐,才端起杯子凑近我嘴边小心喂我,低声解释,“你如今的这具身躯不是千手的仙人体,自愈能力不够强,恐怕要很久才能恢复。”
“……查克拉不能恢复光恢复体力有什么用?”我艰难地从被窝里抬起布满青紫伤痕的手臂,展示般地给对方看紧紧捆缚着腕骨仍在源源不断抽取查克拉的一圈翠绿枝条,以及刻印在手腕内侧的飞雷神标记。
除此之外,我还敏锐地发觉属于宇智波泉奈的万花筒瞳力在自己的脑海深处散发着浓浓的存在感。
那个混账王八蛋,中途居然趁机对我下“不许离开他”的催眠幻术,而我的两位好哥哥竟都默许了他的这一举动……
我低垂眼帘,悄悄掩盖住眸底的冰冷寒意。
“抱歉。”扉间哥握住我的手腕,带有厚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刻在我肌肤上独属他的个人印记,“但如果不这样做,我们实在不能放心……”
“诗音,我已经不想再体验一遍那种突然失去你的绝望了。”
“我是事出有因嘛。”撒娇般地蹭蹭他的颈窝,余光瞥向兄长放置一旁的计划书与钢笔便伸手拿过,一目十行地快速扫完,“新的治理方案?”
“嗯,你留下的那些提议确实好,不过还需要针对实际情况进行相对应的改善。”千手扉间任由我翻阅机密,将被子拉高盖住我的身体免得我着凉生病,特别体贴。
若不是囚禁我的人中也包含有他的话。
“大哥和泉奈呢?”
“他们有政事要忙先回办公室工作了。”
“呐,扉间哥。”我放下文件,一脸失落、不死心地嘟哝问,“我真的这辈子都不能出门玩了吗?”
“当然可以。”对方正在帮我梳理凌乱的长发,闻言轻声回复,“你想出去哪玩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不能我一个人?”
“不能你一个人。”千手扉间用着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口吻强硬地否决。
“唉,行吧。”我嘀嘀咕咕地重新拿起方案,打算再细看一遍时,鼻子忽然发痒,紧接着——
一滴鲜红的血液砸落在洁白的纸面上。
“哎?”我愣住,条件反射地摸了把脸再拿下来一看,满手的血迹渐渐蔓延染红了白嫩的掌心。
“啥情况?”我面露茫然,“刚刚还好好的呀……”
可没等我回过神,一双手便从前方伸来死死地抓住我肩膀,兄长暗含恐惧与惊慌的呼唤声猝然响起。
“诗音!”
白发青年满脸掩饰不住的恐慌,似是害怕妹妹会再度死亡一般地抓紧我腕骨,猛地往我体内灌入大量的查克拉探查状况。
“难道是禁术的后遗症?”他疯狂寻找着病因,凝神专注,喃喃自语,努力压制着那股恐惧尽量保持属于科学家与医生的冷静,“不应该呀,明明昨晚以防万一我都检查过好几遍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静静地瞧着面前慌乱到无暇顾及其他的兄长,这位最疼爱我、最包容我、也是唯一一个愿意为我付出一切的兄长。
然后我就倾身拥抱对方,两条胳膊松松地圈住他脖颈,柔若无骨地歪头倚靠着他,气若游丝、语含迷茫:“扉间哥,我这次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你不会死,你不会死的。”听见我的话,千手扉间的脑子越发混乱,手下不停地输出查克拉,却怎么都找不出原因这点令他的内心更加焦急,只能不断地重复安慰,不仅安慰我也安慰他自己,“我绝对不会让诗音你死的。”
“哎——是嘛,那要是我想让哥哥你死怎么办?”我弯起眼眸,微笑着,无声无息地将手中紧握的钢笔刺穿他的颈动脉。
同时也将早早准备好的封印术打入他穴道,制止查克拉流动、仙人体自愈。
“唔,仔细想一想,我果然还是不愿意放弃自由留下来呢。”
在二哥难以置信的错愕神情中,我轻笑着,凑近他耳畔低声道:“扉间哥,你怎么能跟别人学坏呢?曾经的你多乖呀。”
“真遗憾,我不需要一位不肯听我话的坏哥哥。”
曾经跟泉奈厮杀过无数次并独自从他手底下逃脱甚至反杀的经验可不是白来的,我早就做好会被他们逮住关起来的准备。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能比一个千手更了解千手仙人体的厉害之处,以及……弱点。
轻巧地松开手往后退半步,我竖起两指发动禁术的同一时刻,对着身前摔落在地的兄长比了个超可爱的wink。
“拜拜~我亲爱的欧尼酱~”
不仅被刺中要害失血过多还被封印查克拉无力摔倒的千手扉间,咬紧牙关勉强地反手抓住我手腕,认出我那个结印手势不止是灵魂转生术的他一怔。
“……你要逃去别的平行时空?”
“嗯,对,我认输啦,我走,不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的游戏了。”我没有挣脱开对方的手,有问必答,表现得极为耐心,当然还是因为禁术一旦发动就连施术者都无法中止,否则我哪会这么淡定?
“本来看在以往的交情不想对你动手的,可惜你的所作所为触犯到我底线了,而且有些错漏,犯过一回就够了。”
莹莹白光闪烁,我感觉灵魂开始脱离肉身便歪过头对他弯起月牙眸,笑意盈盈地挥手欢快告别。
“希望我们来生不见,扉间哥……咦?等等,是叫这个吗?”
我屈指抵着下巴露出苦恼之色,声音却轻飘飘地落下一句。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人家从来不记可悲亡灵的名字呢。”
“那就再见啦,这位……不知姓名的坏先生。”
——
嘀嗒。
妹妹的灵魂波动彻底消失了。
嘀嗒,嘀嗒。
粘稠的血液从脖颈的伤口溢出滑落,将雪白的毛领衣襟染成暗红之色。
嘀嗒。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男人趴在床面的手,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停止跳跃的脉搏再度作响。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宇智波泉奈含着愉快笑意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从未站在她对立面的天真单纯的你们,又怎么可能知道她是如何对待敌人的?”
“这就是对她心软的后果。”
“……”没有回应。
手指抽搐了一下又握紧成拳,千手扉间突然大喘气,咳嗽着,自满地的血泊中爬起,松开捂住脖颈的手,露出光滑完整的好似从未被深爱的妹妹刺穿过的肌肤。
——伊邪那岐。
想起诗音临走前最后留给自己的仿佛在看路边一位陌生人的淡漠神色,他闭眼。
白发红眸的青年摇摇晃晃地起身,趔趄了一步又迅速站稳,回过头就望见自家长兄与宿敌一同站在房门口。
宇智波泉奈微微笑着,似乎对他此刻的狼狈模样很满意,甚至潜藏着一丝恶意。
而位于他身旁的初代目火影却是面无表情,冷漠的神态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
半响。
千手柱间忽然轻笑一声。
“你说得没错,泉奈。”他温柔地给予肯定。
“确实,不该对诗音心软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