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表现为我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嘛就干嘛,包括你们仨在内所有人都不许阻拦。”我补充,“当然,要是有谁想跟过来我也不会制止。”
“怎样?是笔公平的交易吧?”
“……”
千手扉间没有说话,千手柱间的笑容倒是彻底消失了。
“诗音。”刚统一忍界建立帝国的初代火影定定地直视着我,属于忍者之神的强大威压随之倾轧而来,我却丝毫不受影响地淡定坐在原位,端起泉奈重新拿给自己的白瓷茶杯喝茶。
他淡然开口:“你这可不像认错的态度。”
“反正你们也不相信我真会认错,何必再装呢?”我砸嘴,品出茶的一点甘味,“况且我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
“哦?”千手柱间忍不住笑了,然而那股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认为自己没错?”
“错误与否取决于双方看待问题的角度,从我的角度看我是为除掉障碍自然没错,从你们的角度看我自然错了。”
我平淡地反问:“但那时的木叶有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假死、不能撒谎、不能杀人?”
“这种不基于客观□□实的主观性判断,我可不会认。”
“哇哦~”正在为我倒茶的宇智波泉奈闻言挑眉,“天呐,亲爱的,你今天可真诚实。”
“闭嘴,别惹我。”我面露和蔼地告诉他,“我目前正处于破罐子破摔的无能狂怒的状态中,不想挨打就给我老实点。”
他放下茶壶耸肩,果真听话地不再干扰谈话。
千手柱间没有搭理中间的这点小插曲,仍旧直勾勾地注视着我,咬重音节,一字一顿:“所以……你觉得杀死自己的兄长也没错吗?”
“我说了,我是在除掉阻拦我的障碍。”我心平气和地回答,面上完全没有愧疚之情,“当扉间哥成为阻碍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我的哥哥而是我必须杀死的敌人,跟感不感情错不错的无关。”
“但扉间不是你的敌人,他是你哥哥——”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反驳,汹涌的怒火在眼中燃烧,“我们是你的家人!与你有着最深的血脉联系,你怎么能够对自己的兄弟动手?!”
“家人又如何?同室操戈这种事还少见吗?”我仍是那副冷静姿态,毫不动摇,“更何况,由柱间哥你来教训我合适吗?”
“……你说什么?”千手柱间都要被气笑了,“你说我不合适?”
“归根结底,柱间哥你能这么气愤暴怒地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是你没经历过跟我相同的处境。”我靠着椅背,椅子的前边两条腿翘起一晃一晃,气定神闲的模样与愤怒的长兄形成鲜明对比。
“来个情景假设吧。”我轻笑,“倘若有一天,扉间哥、斑哥、泉奈和我,出于某种你不知道的原因想要率领大军摧毁掉木叶,而你怎么劝都劝不动我们,那到最后你会为了如今的和平安稳杀掉我们吗?”
千手柱间呼吸一滞。
“很遗憾,你会。”
哒。
椅子落地。
“知道为什么吗?柱间哥。”我推开木椅站起,手撑在台面上朝他倾身,微微笑着,居高临下俯视对方的目光中满含恶意。
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着他眉心,清脆悦耳的声音里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愉悦欢乐。
“——因为对你而言,世界和平重于一切啊。”
“所以,唯独柱间哥你没有资格,就这个问题质疑我。”
“……”对此无法反驳的千手柱间陷入一阵静默。
就在我以为他放弃认输时,属于二哥的低沉嗓音响了起来。
“大哥没有资格质疑你,那我呢?”千手扉间盯着我,沉声发问,“身为被害者的我总有资格向加害者讨债吧?”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障碍?”他捏紧拳头,死死地看着我不肯挪开视线,“从小到大我有哪次没顺过诗音你的心意?又有哪次没遵照过你的要求办事?”
“是那天我对你刻印飞雷神标记惹你不高兴吗?”千手扉间深呼吸,努力地想要找出我抛弃他的理由,“还是我跟泉奈的争斗对你造成困扰让你感到烦躁了?因此你才会——”
“你这不是很清楚缘由吗?我的亲亲好二哥。”我懒洋洋地打断他的发问,“So?你的诉求是啥?咱们今天就都不绕圈子,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的心路历程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你也不用反复向我要一个你自己心知肚明的答案。”我半侧身地坐在桌子上翘起腿,晃悠着脚,“很无聊。”
“……”
“不过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个简单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假如支撑你追到平行世界的执念是想要找我报仇,OK,我接受。”
瞥了眼手底下的钢笔,我拿起笔,朝他那边随意地扔过去。
骨碌骨碌。
钢笔不断滚动着,直滚到白发青年的身前才慢慢停止。
千手扉间低垂眼帘深深地凝视着那支钢笔,却没有如我所言地为了报复我而伸手握住它。
“我可以把这辈子赔给你,就此两清,再也不欠你一条命。”我淡漠道,“等到来生,我们便是彻头彻尾的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不是兄妹不是朋友更不是爱侣或仇敌,你亦将从我的枷锁中获得真正的解脱。”
“——我会放你自由。”
我抬眸望向他:“怎么样?”
“……怎么样,你问我怎么样。”千手扉间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原本鲜艳的红眸此刻是一片暗沉,嗓音莫名地沙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能够两清?”
“是你把我害成这副样子,逼得我快要精神崩溃,如今玩腻了就丢下一句轻飘飘的‘两清’……”哈,多么可笑,可笑得他都要抱着肚子笑出声来。
“千手诗音,你凭什么——”他定定地直视我的双眼,咬字清晰,似在用牙齿狠狠嚼烂我的骨肉一般,“否定我的意念代替我说互不相欠?互不相识?”
“别忘了,现在的你才是战败的俘虏,是彻彻底底的输家,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这确实是事实,我也没否认啊。”换了条腿继续搭膝盖,我慵懒应答,“无论你是想封印我的查克拉把我关入黑漆漆的大牢,还是解剖我将我当做研究血继的实验素材,或者当着全天下忍者的面判处我死刑用于威慑剩下不肯服从木叶的顽固派分子,都行,都可以,我不介意。”
“这是战争胜利者的权利,是战败者所要承担的后果。”
“可现在呢?”我张开双臂做出拥抱天空的姿势,让出整间客厅,示意他去看周围的精美装饰,看天花板上悬挂的星星吊坠,看与我前世的生活环境别无二致的房屋。
“瞧瞧,瞧瞧。”我笑着问,“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在对自己的俘虏怀抱着什么不该有的期盼和希冀?”
“你舍不得,扉间哥。”我弯眸,对骤然变化脸色的他柔声细语地说,“你舍不得像对待敌人那样地残酷折磨我。”
仿佛死神在对落难者宣布判决落下镰刀般。
“——你依然爱我,千手扉间。”
他的面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糟糕差劲,像是被我戳穿某个想要极力隐藏的秘密。
“既然你们对我还抱有些许感情,那为何不给彼此留一份体面呢?”放下胳膊盘腿,我单手撑着绵软的脸颊,笑意盈盈,愉快开口,“呐,接受交易吧?”
“这样做对你们对我都好。”
“……”千手扉间沉默。
千手柱间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又转头瞥向我旁边正在给桃子削皮切块的黑发青年:“泉奈,你能接受?”
“为什么不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宇智波泉奈一边将切好的果肉喂进我嘴里一边无所谓地回复对方,“如果她以后想找别人,杀掉不就行了?”
“左右只是一群不值一提的渺小蝼蚁。”
闻言我歪倒在他的肩膀上,搂着他,故作甜蜜地呼唤:“亲爱的,还是你最懂事,对我最好。”
“不像其他人~”
“当然,全世界我对你最忠诚也最爱你。”宇智波泉奈很是享受我难得的投怀送抱,圈紧我,当着那对讨厌兄弟的面重重亲了我一口,却微笑说,“不过亲爱的,挑拨离间是没用的哦。”
我:“……”
我:“嘁。”
该暴毙的烦人家伙。
无视我满脸不爽的诅咒表情,他笑眯眯地捏了捏我柔软的耳垂。
我没躲开。
千手扉间注视着对泉奈的各种亲昵举动毫无抗拒之色的我,略微抿唇,却仍旧保持静默,长久地不发一言。
大哥闭眼深呼吸,脸上少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
然而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神色又恢复如初,语调平缓:“我不会同意的。”
“这个交易没有存在的必要,即使不接受,你也走不出这道门,更离不开我们。”
“是嘛。”稍微有点出乎他意料的,我并不生气,仅仅只是放轻松地摊开双手耸一耸肩,“要实在不行就算了呗。”
“原先我是念旧情才继续把你们当哥哥看待的,可既然你俩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我神情冷淡,“本来这辈子我就只有理音一个亲妹妹,是水无月,与千手没有任何瓜葛。”
千手扉间猛然抬起脑袋,怔愣般地望着我。
与他相反,千手柱间倒是表现冷静,并不为我的话语动摇心神。
“我会有战败者的自觉。”我对着眼前两人微微一笑,“因此您二位不用担心我会做出逃跑自杀之类的傻事来。”
“火影大人、扉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