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来自华夏的穿越者。
咦?感觉这句开场白自己好像说过了,算啦,不重要。
总之前略后略,我这辈子非常倒霉地转生到一个战乱频发的坏时代,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我所在的家族是忍界中的名门望族,实力强大,足以庇护我成长而不用开局吃土。
母亲在生下我后难产去世,父亲悲痛欲绝,加上战事吃紧没空回家,便把我丢给两个哥哥照顾。
老实讲我对父亲这种放在现代算是不负责任的行为接受良好,主要是,我不太乐意跟自己的俩兄长相处,宁愿去别家讨饭吃,或者自己做饭。
并不是哥哥们虐待我不给我吃饭,大哥……大哥撇开对我的态度有些冷漠外就没啥啦,该他做的事情都会做,反倒是二哥对我好过了头。
好得半夜能从我被窝里长出来的那种,不管我睡前锁不锁门。
天知道当我第一次睡醒睁开眼睛就看见二哥那张精致漂亮的笑脸时心脏跳得有多快,吓得我快心肌梗塞了都。
即使是已经成年的现在,我每晚入睡前都要先把对方赶出房间,半夜还得警惕某人钻被窝或躲在暗处一直盯我到天亮……哪来的变态啊?他上辈子是鬼吗?
偏偏我去找大哥告状,他居然还偏袒对方,故而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指望他能帮我主持公道了。
男人果然没一个靠谱的,呸。
咳咳,话题扯远了。
总之我不想跟今生的家人深交就是这样了,一个冷淡一个变态,堪称两种极端,我又不是犯贱,喜欢热脸贴冷屁股,自己找罪受。
可惜某人不是这么想的。
“外面的花开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赏花?”泉奈端正地跪坐在我身侧,捧起我的手低头认真地帮我涂指甲油,含笑邀请,“带你爱吃的甜点,咱们可以户外野餐。”
“不要,我懒。”盘腿坐在软垫上,单手艰难地翻页,我看着话本子毫不犹豫地拒绝。
唉,生在这个娱乐方式匮乏的落后时代,我也就只能阅读这些剧情狗血又老掉牙的小说了。
等人帮忙涂完指甲,我边在心底吐槽边头也不抬地张开嘴等对方喂我。
向来对我百依百顺的好二哥在放好手头东西后就自动自觉地端来果盘捏起一颗洗干净去蒂的草莓送进我嘴里,动作娴熟得仿佛做过无数遍,已深入骨髓。
即使遭到我冷酷的拒绝,宇智波泉奈也不生气或强迫我答应,反而温顺地应好,笑着改换话题:“听说隔壁的秋昨日在任务中开眼了,你想去贺喜吗?”
“不用担心该挑选什么礼物,我都提前替你准备好啦。”
“靠着失去姐姐开的眼,这么悲惨的事你们竟然还要去祝贺……真是扭曲呐。”双手合上话本子,我将其放置一旁终于抬起头瞧他,颇为玩味地说道,“你们宇智波还挺有趣的嘛。”
我自认天生情感淡薄,喜欢撒谎不是好人,可跟宇智波这群精神病患者比,竟也能算是正常人。
天下之大果真无奇不有啊。
我在内心感慨地叹道。
“是‘我们宇智波’。”泉奈十分贴心地纠正我的用词错误,好声好气地提醒,“只有我和你单独相处时随便怎么说都行,但在外人面前最好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不然会很容易被大家当作异类排斥的。”
他弯起眼眸,温温柔柔地许下承诺:“当然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唯独我,绝对不会背叛你。”
很动听也很真诚的誓言,遗憾的是,我对此却是不置可否。
“你不相信我吗?诗音。”他轻笑着,倾身过来几乎贴到我身上,温暖的吐息洒向肌肤,握住我手腕的手改成十指相扣,姿态亲密得似要与我融为一体。
我也笑了,然后就一巴掌狠狠甩过去。
“谁允许你靠我这么近的?”
啪!
黑发俊秀少年的脸偏向另一边,白皙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艳。
“我没叫你动就别乱动,连最基本的服从都做不到吗?”内心无波无澜,我把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神色淡淡地说道,“这可不是一个好哥哥该做的事。”
“……”
他沉默着,保持原来的姿势久久不动,片刻后才低低地笑出声,将脑袋转回来,那双黝黑的眼眸中几乎写满愉悦。
“你说得对。”二哥柔顺诚恳地道歉,“是我太不懂事了。”
“手打得疼不疼?我帮你吹吹?”泉奈微微一笑,满含期待地望着我,“还是说诗音你没消气想再打我一次?”
“哥哥都会听你的。”
“……”
这下换我沉默了。
——特么的家里有死变态啊!就不能行行好放过可怜无助又无辜的我吗?!
我几近绝望地在心底双手抱头“嗷”地嚎啕大哭。
这就是为啥我不乐意待家的原因了,有个神经病疯子死死地缠着你,换谁能受得住?反正我本事不大做不到!
能不能把他流入市场让别的姐妹镇压他啊?!
为避免对方又说些惊天之语惊住自己,我抽回手赶紧转移话题:“不是说要去贺喜?走吧。”
“那穿上外套,风有点大。”二哥起身走向柜子打开取出一件厚外套,走回来重新跪坐在地面服侍我穿衣,莫名让人幻视那种封建家族里殷勤伺候夫君的妻子,“小心别着凉。”
看吧,就是这种体贴到细思极恐的诡异态度,从小到大什么事他都要帮我代劳,要不是我坚持,恐怕连吃饭都要像鸟妈妈那样嚼碎了一口一口喂我,完全就是在把我当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养着。
这让我不禁思考对方是不是因为两个兄弟接连去世受到强烈的刺激才导致他将满腔对家人的爱尽数灌注到我身上来,但也没见泉奈对斑哥这样啊,干嘛?针对妹妹呀?
想归想,现实的我还是非常坦然地接受对方的服侍,不用自己动手干活不是挺爽的吗?我又没强迫,都是他自愿的。
就看泉奈能玩到几时。
拎着水果篮,我们并肩走去隔壁家,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进屋,里面已有不少人到了,都是来关心慰问顺便道喜的。
“我知道奈奈去世对你打击很大,但你是家中唯一的顶梁柱,还有弟弟需要照顾呢,秋你得振作呀。”
“是啊,好在开眼了,也是幸事一件。”
“只要能开眼,未来在战场上就能提高自己的存活率,为奈奈报仇。”
被数位长辈团团围住安慰的宇智波秋是个看起来很安静寡言的孩子,五官秀气,长得很讨喜。
而此刻他那双靠牺牲姐姐换来的写轮眼里,黑色的勾玉正缓慢转动,无端地透出一股死寂暗沉。
陪同我来的宇智波泉奈将手中的果篮放到旁边的柜台上,盯着秋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立刻打招呼,反倒突然开口,以只有我俩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道。
“要是哪天诗音你也能为我开眼,那我就死而无憾了。”
我呵呵两声:“你可以先自杀试试,说不准呢,对吧?”
“……”他不再说话了,走过去向对面几人礼貌地问好,同时宽慰秋几句。
作为族长妹妹的我亦是如此,无论心底是怎么想怎么吐槽的,至少表面功夫要做到位不能表现得太不合群,毕竟是同一立场的族人嘛,今后都要一块组队出任务,遇险还可以求救嘞。
在这个混乱无序的战争世界,假如没有过硬的实力支撑或家族做后盾给予保护,独自一人必死无疑。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团火居然还会烧到我身上来。
亲戚们聊着聊着就把注意力投向了我,开始关切地询问我什么时候能开眼?
“没开写轮眼都能跟族里的三勾玉精英打平手,要是开了眼,诗音你的实力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众人叹息着,为我久久不觉醒而感到惋惜。
但我觉得以咱家这种奇特的开眼条件,我估计一辈子都开不了眼,因为我没那么多情感,不可能会受到强烈刺激。
除非我所有的存款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我真是连跳楼自杀的心都有了。
因此我只笑着说:“父亲、斑哥和泉奈太强啦,将我保护得很好,说不定反而是我走在他们前面呢。”
“你这孩子真不会讲话,哪有这样诅咒自己的?”长辈们立马不高兴地教育我,“要努力活到寿终正寝才是。”
“泉奈,你也要说说你妹妹啊,别总是惯着她。”
伸手帮我把披在肩上滑落的外套提起,宇智波泉奈心情很好,或者说只要跟我待一起,他的心情就没差过一次。
于是他笑吟吟地、轻描淡写地说道:“没关系,如果诗音不小心去世了,我就找禁术复活她,研究不出来就跟她一块殉……离开。”
我合理怀疑他最后想说的其实是“殉情”。
“啊?呃……那个……倒也不必如此吧……”
果不其然,几位长辈都被对方的这番恐怖发言给镇住了,讷讷半天都不晓得该怎么回应,索性拍拍我肩膀,用一种“辛苦你多担待了”的同情怜悯眼神注视着我。
我:“……”
——请不要用这种“没办法只能由你来镇压他”的神态看着我好吗?实在是让人很不爽啊!
继续留在这也是尴尬,我就找个借口拉着泉奈跑路了。
“干嘛要说那种话?”走在树下的阴凉处,我摇晃着胳膊没好气地讲,“你该不会真那么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