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泉奈你对千手扉间的态度不一般呀。”我抬手摸着下巴，满脸的若有所思。
“即使有着数百年的血海深仇，两个哥哥也是死在宿敌家族的手中，但唯独千手扉间，你对他满含报复的恶意呀。”
士可杀不可辱，这家伙杀了人不够还想将对方的脑袋割下来摆房里，明摆着是某种羞辱……或者展示炫耀？不确定。
反正他对别的普通千手都不这样做，哪怕是千手柱间也只是怕人带坏斑哥外加正常的对敌方族长的警惕防备。
那他对千手扉间的浓重敌意就有得品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希望你能为我答疑解惑。”我慢吞吞地撩起衣袖，露出手腕内侧上的自出生起就存在的奇怪印记。
“……”宇智波泉奈盯着那个在战场经常见到的熟悉印记，目光渐变阴沉。
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我笑了。
“原本我以为这会是胎记的，可自从我发现每次外出千手扉间都能找到我并且手腕这个印记都会发烫开始，我就有了个猜测。”把礼盒摆到桌面，拿起钢笔夹在两指间随意地转动，我气定神闲地讲道，“加上每回泉奈你一看见它就不自觉显露的厌恶……呐，其实你知道这个能让千手二当家像鬼一样阴魂不散地定位跟踪我的印记是怎么回事吧？宿敌君。”
“介意告诉我原因吗？”我意味不明地勾唇对他笑了笑，“我亲爱的好哥哥。”
“你刚刚不是说，会满足我的一切愿望吗？”
“……这是千手扉间的飞雷神标记，他能据此感应到你的位置并来到你身边。”
似乎知晓今日这事无法善了，黑发青年垂眸，姿态优雅、缓缓地跪坐在我身前，又抬头仰望我，露出毫无防备的柔软脆弱的脖颈，完完全全地把自己摆在我的下位，向我敞开他的心。
“我害怕他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借此拐走你或伤害你。”他往前倾身，额头抵住我翘起的腿，低声述说着他的不安与恐惧，浓密的眼睫颤抖着，如将灭未灭的袅袅青烟，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风中。
“所以我才明知你会厌烦还要坚持跟着你……或许我的方法用错了，但我本意是想保护你的呀。”
他轻轻地落下一句。
“我爱你，诗音。”
嚯，好一个楚楚可怜的古早小白花女主。
我挑眉，饶有兴趣地打量他几眼。
片刻后我停下转笔，俯身，用钢笔的另一端挑起兄长的下颚强迫他仰头，悠悠地吐出两字：“撒谎。”
“……”
“泉奈，你应该知道我从小就讨厌你吧？”没有管对方的沉静，我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问。
“嗯。”他垂下眼帘，轻声回应，“我知道。”
“而这份讨厌，就跟你对我过度的执念和爱、斑哥一开始的冷淡、千手扉间的离奇关注相同。”我从容不迫地接着往下讲，笑着承认，“是，你确实爱我，泉奈，可这份爱是出于对妹妹的爱吗？”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眉眼弯弯地轻快道：“而斑哥小时候对我的恨，是出于对妹妹的恨吗？”
“我手腕内侧让我误以为是胎记的飞雷神标记，又是什么时候刻下的呢？千手扉间总不能在我婴儿时期就开发出时空间忍术跑来宇智波族地对我动手吧？”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反问：“So，你认为这些是巧合，还是说……”
“事出有因？”
“……”泉奈没有说话。
我代替他回答了那些难以作答的问题：“因为我们在这一世前，还有上一世吧？”
感谢我是个穿越者，曾经转世过一次的经历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更何况斑哥并不是那种会以没开眼为理由拒绝一位实力强大的族人带队……再明确一点说就是掌权的懦弱性格。”
我微微一笑，瞧着今生的兄长，下定结论。
“你们害怕我掌权。”
“没有为你俩、为家族觉醒写轮眼的我，证明对宇智波毫无归属感，你们害怕这样的我掌权。”
“上辈子的我们是敌人啊。”想通这一层后我不由感慨地叹道，“泉奈啊泉奈，你居然爱上了自己必须杀死的仇人。”
“至于千手那边嘛……唔，我的身份应该和他们有关吧？是千手还是漩涡？”
“是啊，你说得对，我竟然失心疯地爱上了自己的仇敌。”在我猜出全部真相之后，泉奈就突然放松地笑出来，恢复到以往的游刃有余。
他甚至勾起唇角，褪去所有用于欺骗我的柔弱伪装，暴露真实，眼里充满讥讽与恶意地冷笑反问：“可那又如何呢？”
“无论前世你是谁的妹妹谁的朋友，诗音，现在的你，体内流淌的都是宇智波的血液，是我、是斑哥的亲生妹妹。”
然后不知想到何事，黑发少年竟有些愉悦地轻笑一声，挑起眉梢，慢慢地拖长尾音：“还是说——”
“你想背叛家族呢？亲爱的。”
【我由衷地盼望你能背叛宇智波这个姓氏，背叛我们。】
从对方暗含期许的眼神中看出这行字的我皮笑肉不笑地瞧着他。
背叛了好让你能找到借口彻底剥夺我自由是吧？
呸！垃圾！
“都是一家人何必相处得如此剑拔弩张呢？就不能坐下好好聊聊吗？”我往后靠着椅背摊手，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无视方才的交锋，泰然自若地提出建议，“我说，泉奈，你想不想合作？”
“……合作？”他从怀中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握住我的手腕帮我擦拭先前捧起脑袋时弄脏的掌心，跟着我重复了一遍。
“是呀，合作击垮千手。”我任由对方动作，懒洋洋地补充解释，“我不信你费尽心思地跟我转生成兄妹就只是单纯地想和我玩过家家游戏，而你这么大费周章，证明前世的宇智波形势不妙吧？”
“报复并毁灭千手，让宇智波一族重新占据主导地位——我猜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宇智波泉奈眯起眼睛，没有反驳。
“你担心的无非就是我会背叛家族，站在千手那一边。”我耸肩，漫不经心地开口，“若是你认为我不怀好意，咱俩也可以签订契约。”
“哦？看来你对自己的搞事能力很有信心嘛，亲爱的。”宇智波泉奈收起手帕调侃地笑了笑，却毫不犹豫地答应，“那就签约。”
“不过你愿意帮忙应该是有条件的吧？”
“当然，谁会白做工嘛？况且我要是什么都不图，你反而会担忧得睡不着觉吧？”我哼笑，接着竖起食指，正经地提出第一个要求，“首先，我要获得族内的权力。”
“其次你要给我一定的自由，不许随便干涉我的决定。”完全的自由我就不奢望了，这已经踩中他的底线了。
先苟着，等到未来……呵。
“给你权力倒好说，自由嘛……”宇智波泉奈沉思许久也说出了他的要求，“倘若你不会背叛家族一心一意为宇智波着想的话。”
我大手一挥十分爽快地加上限定词：“只要我还姓宇智波就绝对不会背叛家族。”
“……只要你还姓宇智波？”他眯眼，敏锐地抓住其中漏洞。
“拜托，你都霸占我这辈子了，总不能连我的下辈子、下下辈子都霸占吧？”我顿时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不自觉地拔高音量骂，“做人别太过分嗷！”
“非要我允许，那你就永远不能靠近我。”
“……”显然他不乐意。
得，第一条就卡死在这里。
为协议能继续下去，宇智波泉奈最终仍是后退一步地答应了。
“我会告诉斑哥不干涉你的交友外出自由。”他心平气和地缓缓说道，“前提是你不能以任何形式与千手及其同盟交往。”
我附加条件：“宇智波及其同盟线人不得跟踪、偷听、打探我的动向。”
“你不能跟人达成协助你逃离或者背叛宇智波的交易。”
“你不能对我心怀恶意，以各种方式伤害杀死我的人。”
“你不能自杀。”
“你不能在没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侵入我领地。”
……
两人不断补充细化，短短的十几分钟就列出数十条契约条例，把每一个想到的有可能存在的坑都填上了，将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等到契约终于完成，我口水都讲干了，接过对方递给自己的果汁扬起脑袋一口气全喝完。
“今晚就先这样？”宇智波泉奈笑吟吟地伸手捏捏我绵软的脸颊，能够与我顺利签订击溃千手的合作协议，心情大好。
“嗯。”放好杯子，我咳嗽两声开始不耐烦地摆手赶人，“去去，既然结为同盟了你就别再缠着我不放，快滚。”
“真是无情的妹妹呀。”他颇为感叹，随即乖巧地准备离开回自己的房间。
“那……亲爱的，晚安？”
“晚安。”
宇智波泉奈微笑着与我告别，却在转身背对我的一瞬间笑容消失，变成面无表情。
而我盯着他修长的背影，眼里的神色也随之变化成漠然。
——于是这一晚，在各自的暗怀鬼胎中，我同宇智波泉奈达成了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