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满脑子 “嗡” 的一声,什么道歉、什么纠结、什么忐忑,瞬间全被冲得一干二净。
她想都没想,一脚踩死刹车,推门就冲了下去。
上前一把挥开赵鹏的手,伸手将夏清宁牢牢护在身后,声音又冷又沉:“你要干什么?!”
赵鹏抬眼一看是陶满,认出这是上次护着夏清宁的人,嘴角立刻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哟,又是你?怎么,看上我老婆了?”
陶满被赵鹏这句没脸没皮的话噎得一哽,一时竟没接上话。
她本来今天是来低头道歉的,姿态摆得比幼儿园小朋友认错还低,心里揣了一路的 “对不起”,结果一上场,就被赵鹏打了个措手不及,道歉的词全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尴尬得能当场用脚抠出一栋教学楼。
她活了快三十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两件事:一是酒后乱性丢人现眼,二是面对哭唧唧的美人没辙。
前者她已经圆满完成,后者眼下正活生生地站在她身后。
陶满僵硬地侧过头,想偷偷看一眼夏清宁的表情,又怕一对上视线,自己先原地社死。她脑子里开始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完了,我是来道歉的,不是来插足人家夫妻矛盾的啊!
我这算什么?见义勇为?还是酒后冒犯完人,现在又来撬人墙角?
陶满啊陶满,你这辈子的脸,是不是打算在夏清宁这儿一次性丢完?
……
她正天人交战着,脚趾头在鞋子里疯狂抠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而稳的声音。
“赵鹏,你别胡说八道。”
陶满一怔。
夏清宁从她身后轻轻露出半个身子。她眼眶还红着,明明整个人都在细微地发抖,却硬是挺直了脊背,没有再躲。
那一瞬间,陶满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像有什么软乎乎的东西,轻轻撞在了心尖上。
在陶满印象里,夏清宁是温温柔柔的,是那种被人碰一下都会受惊的小兔子,软、乖、好欺负。
可此刻,她明明怕得指尖都在颤,却还是抬起头,迎着赵鹏那张阴鸷刻薄的脸,一字一句地重复:“我们之间的事,和别人没关系。”
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楚。
陶满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夏清宁,和她记忆里那个被自己醉得死死抱住、吓得掉眼泪的人,好像重叠在了一起,又好像完全不一样。
软是真软,骨头里那点硬气,也是真藏不住。
赵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场嗤笑出声,笑声刺耳又难听。
“和别人没关系?”
他眼神阴恻恻地在陶满和夏清宁之间来回扫,那目光黏腻又恶心,像脏东西贴在皮肤上,“夏清宁,你可真行啊!怪不得你不肯回家,原来是在外面看上这么一个……”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嫌恶地扎人:“这么一个女人。”
陶满当场脸就沉了。
她刚要开口,夏清宁已经先一步发声,声音微微发颤:“赵鹏,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只是认识而已,你不要乱讲。”
“认识?”赵鹏冷笑,“只是认识,她会这么护着你?夏清宁,你当我是傻子?”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凶戾:“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找了个靠山,就想甩开我!你欠我的,欠我们家的,这辈子都别想跑!”
夏清宁脸色变得更白了,咬着唇:“我没有欠你什么。”
“没欠我什么?”
赵鹏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你就是欠我的,欠我们家的!”
他猛地抬手,指向夏清宁,眼神里全是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夏清宁,我告诉你,你不是不愿意回家吗?好啊,从今天起,你自己找地方住去吧!”
夏清宁一愣:“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赵鹏又嗤笑一声,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冰砣子砸下来,“那套房子,我已经抵给别人了。”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陶满听得整个人都懵了。
抵给赌博的人了?
房子?
这男的怕不是个疯子吧?!
夏清宁的脸色,在一瞬间彻底褪得没有了半点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