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峰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要去哪?”
“我要搬走,不在这住了。”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好突然。”刘峰看下手表,“晚上吃饭了吗?走,我请你出去吃,我们边吃边聊。”
语气是询问的语气,刘峰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换上鞋就拉着她往外走。
刘峰带她来到离住所不远的一家大排档,点了几道家常菜。
“喝两杯吗?”
陆昭熹点头。
“服务员,再上四瓶啤酒!”
啤酒先上桌,他们各自打开一瓶倒出来一小杯,举杯碰了一下。
刘峰学隔壁桌豪迈地一饮而尽,却猛然被气泡呛到,头偏向没人的地方,啤酒像花洒一样从嘴里喷出来,喷了一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昭熹被他滑稽的样子逗地捧腹大笑。
“好嘛,这个时候你笑得最大声,就是爱看我出丑呗。”无奈地擦干身上的酒渍,刘峰假装抱怨,看陆昭熹笑得停不下来,他也跟着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但实在太好笑,我控制不住!”
陆昭熹咳嗽几声,终于忍住笑意。
刘峰重新给自己添了一杯,这次小口喝下,“看你心情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才离开的?去找男朋友吗?”
“我哪有男朋友啊。不过你猜得没错,的确是有好消息。”
听到是好消息,刘峰长舒一口气,“好消息还藏着掖着?快说出来,让我也跟着高兴高兴。”
这次她没有直接撒谎,而是准备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说辞。
“我接到一个长达几个月的项目,需要去国外出差,等这个项目做完,我就自由了。”
“哇,那不错啊,财富自由吗?”
陆昭熹夹菜的筷子停住,“各种意义上的自由,灵魂、精神、身体,全部都自由了。”
“好深奥,像我这种俗人哪懂什么灵魂啊精神啊,只要财富自由就万事大吉。”刘峰撇了下嘴,再次举杯,“来,再碰一杯,祝福你平安熬过项目,然后脱离苦海!”
“谢谢,也祝你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刘峰又不乐意了,“怎么不祝我早日发财?”
“身体健康还不够吗!”
“不够。”
“够了。”
“我说不够。”
“我说够了。”
几杯酒下肚,两人都有点上头,小学生拌嘴一样吵起来。
“算了,争不过你。那以后你打算在哪生活,还回来吗?”
“我呀。”陆昭熹学刘峰的样子,把辣椒汁浇在炒饭上,端起盘子往嘴里扒拉几口,“不回来了,我打算留在老家。”
“也不错,平平淡淡过一生。”
“你呢?有什么打算没有?”
“我再努力几年,不行的话我也打算回家。”
刘峰双手撑在塑料凳子边缘,抬头看天。
恰逢圆月高悬,月光清凉如水。
“再试试吧......未来的事,谁知道呢......”他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陆昭熹做了一夜奇怪的梦,梦里的她奔跑在苍茫天地间,天是白色、地是血红色,白色和红色很快相连,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她使劲向前跑,终于跑到尽头,尽头却是深崖,她从崖边坠落,坠落到底,崖底依然一片鲜红。
早上,梦还没彻底清醒,陆昭熹拖着沉重的身躯游荡出房门,被对面抱着手臂静静靠在墙上的刘峰吓到魂飞魄散。
“你怎么在这?”
“这里离地铁站有一段距离,我有电动车,送你到地铁站。”
“......谢谢。”
“多余的话少说!”
电动车后座的餐箱被他提前取下,座位擦得一尘不染。给陆昭熹戴上头盔,他骑车驶向地铁站。
清晨的城市还未苏醒,慵懒的风吹得人昏昏欲睡。
电动车停在一个红绿灯口,刘峰下了车,留她看车,自己跑向路边的早点铺子。
陆昭熹以为是他饿了,没想到他把买来的一杯热豆浆和两个面包递给她。
“我猜你没吃早饭,拿着在车上随便吃点。”
说完潇洒上车,立即启动车子赶绿灯,车子一颠簸,恰好把陆昭熹的“谢谢”两个字摔回嘴里。
几公里的距离不长,转过几个街角很快就到地铁站。
刘峰停好车,接过她还回来的头盔,认真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郑重说道:“再见。”
“再见。”陆昭熹回复。
转身离开的瞬间,她心中无端弥漫起悲伤。
再见......此次一别,怎么想都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回县城的路很远,要先坐4个小时高铁到市区,再乘2小时大巴转回县里。
陆昭熹先在市里停留了三天,找到一家户外用品租赁店,按照清单上的内容租好全部装备,连租金带押金一共支付了五千块。
然后一个人背着装满装备后足有20斤重的登山包,拎着原来的背包坐车回家。
一路上有无数好心人看不下去想帮她一把,陆昭熹一一谢过后坚定地拒绝了他们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