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陆昭熹明明知道自己得病,为什么不认真治疗,跑出国旅游、还就这么巧找到刚继承股份和巨额遗产不久的沈觉予。
沈觉予父亲的事她知道一些......陆昭熹会不会是沈家竞争对手派来的?
一瞬间,许多负面猜测涌现。
“你和陆昭熹怎么认识的?”小欣问沈觉予。
“她发帖找会攀登的旅伴,我就给她发了私信。”
原来沈觉予是主动的一方,小欣划掉了商战这条选项。
“她有没有说过为什么想攀登?”
“你对她很好奇。”沈觉予停下动作,目光里带着审视。
“我答应中午请她吃饭,但对她一无所知,想多了解一点不行吗?”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通。
沈觉予继续分类,“想知道什么,你自己去问,我也不清楚她的事。”
除了知道她是学天文的,其余一概不知。
想到这儿,沈觉予皱眉,心中泛起一阵失落。
是不是应该找时间和她聊聊......
“那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人呢?”
“善良。”停顿一下,沈觉予补充道:“她......是很特别的女生。”
听到沈觉予的评价,小欣表情凝重。
相识几年,第一次听他评价一个人“特别”,同为艺术家,她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敢说全部,但绝大部分艺术家都会把“特别”作为毕生追求。
联想到陆昭熹的病,她忍不住提醒,“沈觉予,你别陷得太深。”
沈觉予轻笑一声,没有否认。
......
从78 Temple出来,街道上人更多了。
有些一看就是美院的学生,在街边贩售自己画作制成的小商品。
陆昭熹兴味盎然地挑选过去,买了好多卡片、书签和冰箱贴,一路闲逛着往前走。
这一走让她有了意外发现。
街边有许多通向地下的狭窄楼梯,楼梯边上立着一块用彩色蜡笔书写“免费美术展”的简陋纸牌。人群来来往往,却很少有人愿意为这些免费展览驻足。
出于好奇,陆昭熹随机选了一个展览走下楼梯。
因为是免费展出,大门无人看守,顺利进入展厅。
进来才发现,不同入口的展览通向的竟然是同一层,整体面积不比78 Temple小。
房主刷了博物馆同款红墙,墙上挂满大大小小的各式画作。
和别处的学院风不同,这里的画风格十分狂野,有的用色大胆浓烈,有的线条抽象。具象的风景画旁挂着一副扭曲的人像,不按常理出牌的展出方式,反而碰撞出强烈的张力,更加接近陆昭熹想象中画展的样子。
她仔细看过去,想着小欣方才的介绍要素,试图分析出每一幅画的亮点。
转过最后一道拐角,一幅挂在角落的画撞进她视线。
先入眼的是大片鲜艳的红。
苍白的天与血红的地被笔刷翻搅,色彩交融吞没了边界。一道黑色人影出现在边界线底端,像正坠向深渊,最终会彻底沉入那片无边无际的红。
陆昭熹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这幅画和她之前的梦境一模一样!
她将目光移向画作下方的信息标签。
《无题》,作者Luc,售价1000欧元。
奇怪,明明知道作者,为什么不知道画的名字?
陆昭熹伸出手,想擦掉沾在画框边的一小块污渍。
“别碰!”
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画展主人用英语发出严厉斥责,陆昭熹吓了一跳,触电般收回手。
“只可以看,不能触碰,每一幅画都是画家的心血。”
画展主人是一位看上去年过半百的法国女性,她穿着一件象牙白针织衫,灰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对不起。”陆昭熹连忙道歉,并解释道:“女士,我想买下这幅画。”
一听她买画,画展主人喜笑颜开,把画从墙上取下来。
“1000欧。”
怕她误会自己不是诚心想买,陆昭熹果断掏钱,并说道:“女士,你知道这幅画为什么没有名字吗?”
“因为它不被画家所爱,现在,你可以为它取一个新名字。”
付完钱才发现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陆昭熹抱着新买的画匆匆跑回78 Temple,果不其然,沈觉予和小欣已经忙完,正站在路边等她。
“不好意思!我找到一个免费美术展,看得太投入,忘记了时间。”
“没关系,我们也刚结束不久。”小欣看向她怀里的画,“你买了一幅画?”
陆昭熹献宝似地把画翻过来展示给他们看,“对!这幅画和我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小欣一眼认出画上右下角的作者落款,吃惊地看向沈觉予。
“你说,它和你梦里场景一样?”沈觉予说道。
“没错,不久前,我在梦里见过这个场景。从梦境到现实,它都让我感到极致的绝望,一种铺天盖地的、被扼住咽喉的紧迫,看着它就好像看到了死亡本身。”
她这番话说完,对面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但很可惜,它没有名字,我好想知道它的名字是什么。”
“《蚀》。”沈觉予突然出声。
“什么?”
“它的名字叫蚀,Luc是我读书期间的艺名。”
沈觉予说,“昭熹,这幅画是我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