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迈着混乱的步伐离开餐厅。
“奇怪,买画而已,干嘛这么着急。”沈觉予不解地嘟囔道。
陆昭熹总觉得小欣哪里怪怪的。
“觉予,可以给我讲讲小欣吗?”
沈觉予神色一滞,激烈的内心挣扎过后,还是妥协道:“......好吧。”
小欣,原名顾言欣,是沈觉予读巴黎美院时小他一届的学妹,因为在华人圈子里年纪最小,大家都习惯叫她小欣。小欣家境优渥但为人低调,除了后来怼他时嘴毒,对待任何人都是彬彬有礼。
她外表清冷矜贵,同时美术天赋极高,大一画出的作品风靡美术圈,“Elodie”这个名字一举成为新锐画家的代表。
而那时的沈觉予,虽然也在创作,但因画风飘忽不成体系被导师批评过不止一次,举办了几场美术展皆拥趸寥寥,他便放弃这条路,将注意力转向钻研音乐创作。
凭心而论,小欣足够优秀。
这样优秀的女生却偏偏爱上他。当时年轻气盛,小欣追他追得大张旗鼓,闹到学院人尽皆知,还把他画进作品里,这些画作颇浪漫地在法国各大展厅展出。
身边朋友也都觉得两人很配,尽力撮合他们,比如机场把小欣叫来的阿健,就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位,他直到现在都不死心的认为他们能重归于好在一起。
“她这么优秀,你为什么不喜欢?”
“喜欢这种感情很玄妙,相配不代表就一定会喜欢,不喜欢人的追求比骚扰都烦,她每天骚扰我,我那时烦都快烦死。”
陆昭熹想起初见时小欣的态度,难以置信地看向沈觉予,“你是怎么拒绝她的?”
“我......我已经向她道过歉了!”
沈觉予做了一件错事。
他请了许多女生当演员,演他女朋友,一周换一位,每日搂着“女朋友”出入酒吧舞厅,在校园里招摇过市,成功打造出“身边美女不断”的花花公子形象。
最过分的是,他带她们去小欣为他举办的画展里故意恶心她。
据说小欣把自己关在家里哭了好几天,一把火烧光所有为他创作的画。
之后真相败露的过程更加戏剧化,某日小欣在校园里看到沈觉予这周的“女朋友”和其他男生吻在一起,她上前替沈觉予出气,斥责女生辜负真心,女生出于无奈才将事实告诉小欣。
“天啊......”陆昭熹抱着椅子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
“我错了......”
这么直白地讲出来,沈觉予更加意识到以前太过分,拿起手机又给小欣发了一遍对不起。
“其实我没有谈过恋爱,那些都是演的,而且我已经改过自新了!”
“可我记得卢浮宫门口,你还在演呀。”
“我......”
陆昭熹感叹,“小欣竟然还愿意搭理你,女菩萨般的胸怀。”
“......”
那边,提前离席的小欣随便敷衍几句,打发走不识货的买家。
【对不起。】
沈觉予没头没尾地发来这样一条消息。
事情过去几年都没有道歉的人,吃饭间歇想起来道歉,大概率是陆昭熹听他讲完这段故事后教训了他。
一物降一物,见终于有人能制住沈觉予,小欣心中暗觉解气。
她的确彻底放下这段暗恋,纠结两人的关系,一半源于对沈觉予残存几分朋友情谊,一半源于人生首次直面生死的本能抗拒。
心神不宁开车回家,将许多可能的结局在脑海过了一遍,小欣终于下定决心——她要和陆昭熹认真聊聊。
小欣:【昭熹,对不起,其实我无意看到了你的病历......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不入院治疗?】
消息发出去后,她抛手榴弹一般把手机扔到远处沙发上,在客厅焦虑地来回踱步。
嗡。
脚步停下,她用见鬼的眼神死死盯着绿色消息框。
嗡。
嗡。
消息接连响了好几下,小欣等它彻底停下来才敢点开查看。
陆昭熹:【没关系。不治疗的原因很简单,我的钱不够,却还有许多想做还没做的事。】
陆昭熹:【你放心,我绝不会耽误沈觉予,旅行一结束我就离开!】
陆昭熹:【可以暂时替我保密吗?我想做的事还没完成。】
几条消息看下来,像巨石压迫胸腔,压得小欣喘不上气。
她快速打字:我没有这个意思,既然沈觉予喜欢你......
打完觉得不妥,当事人没有提的事,她怎能越俎代庖?赶紧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需要多少钱?我可以借给你。
似乎又太越界。
删删改改几次,陆昭熹再次发来消息。
【谢谢你小欣,我不需要帮助,我已经规划好了剩下的人生。】
所有想说的话窒塞于心。
小欣:【我会守口如瓶。】
她决心替陆昭熹保守秘密。
至于沈觉予和陆昭熹之间今后会发生什么,就属于她无权干涉的另一段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