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嫂十分彪悍,叉腰骂道:“这事就是从你这不省心的小姑娘身上惹出来的,你们还想走!今天没给个交代,谁也不准走!”
冯大嫂嘴中很不干净,骂嚷了些结合乡土特色的国粹,不住推搡程思渊的肩膀,程思渊还没站稳,一错眼的功夫,班长身影一晃,又从她面前冲了出去。
一回生二回熟……不是,人不可能踏进两条一样的河流……也不太对,总之电光火石之间,程思渊预测了班长的轨迹,她也绝不会让相似的事再发生一次。
程思渊反应极快,猛地往前一扑。
她成功拖住班长的胳膊,阻止了事态的加剧,但自己……
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了,没人看见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程思渊突然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面朝下,声音巨大,大家全都惊呆了。
同学老师七手八脚的把程思渊从地上扶起来,两道活泼的鲜血,从她鼻孔潺潺流出。
嘀嗒,嘀嗒,接上了地气,汇成小小一泊。
大家围着程思渊,她坐在地上,眼前冒了金星,好一会儿也没缓过来。
小会议室内因她得到了第一次安静。
冯大嫂躲的老远,嘟囔道:“我可没碰她啊,我没碰她!”
笃。
笃笃笃。
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若是在先前的场面里,必不会被听见。当然,此时也没有谁会抽空说一声“请进”,于是外面人自己推开门,走了进来。
室内的景象显然超出他们设想,几人诧异驻足。
为首靠左的年轻男人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到程思渊面前,“这是怎么了?”
程思渊还以为自己摔出幻觉了,否则怎么会这样糗的时候,被她的便宜师兄撞个正着。
宋簿随身带有手帕,拿出给她捂住鼻子,又叫所有人散开透气。他不让程思渊闭眼睛,重复和她说话:“认得我是谁吗?”
“宋簿。”
“我是谁?”
“师兄。”
“好,你看着我。”
程思渊看着他,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就是嘴唇太薄太毒,否则是多么完美的一张脸。
她还觉得大家都过度紧张了。
但如果她有面镜子,能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瞳孔失焦、神色涣散,血沾到脸颊,皮肤苍白的过分,她就会知道,这有多么触目惊心。
很快,医生护士过来,蹲在地上查了她心跳脉搏,速速将她放在担架上,运送出去。
班长原想跟出去,被院办的陈主任抬手拦住。陈主任发话,让人把学生先带回学校。这些学生本就不应该这里。
两位年轻行政老师纷纷站起来,知道自己处理的很不好,嗫嚅上前。
“不说这个,”陈主任摆了摆手,放了一个纸袋桌上,面向向几个家长,“不好意思,来晚了,刚才是去了一下事故现场。”
他取来了现场的照片、报告,还将农家乐老板也请过来了。
家长听懂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正要拍桌,陈主任呵呵道:“当然,首先要说,不管谁的责任,校方提供的救助资金都不会少。”
“除了经济上的补助,我们提出农家乐栏杆有问题,是想界定一个经营场所的安全责任,弄清这个问题,也好帮助冯明同学去进一步索赔。”
几人对视一眼,又坐回去了。
另一边,程思渊从CT室出来,自觉没什么大事,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她视线稍有模糊,人影是重的,揉揉眼睛,努力看清,前方,一人正与医生说话,声音很熟悉。
听见动静,两人都回头,宋簿快步向她走来,按住她肩膀,“躺着。”
“……还真是你,”程思渊喃喃。
程思渊是中度脑震荡。
她长这么大还没脑震荡过。
程思渊侧过身去,用手背挡住脸,个人形象虽已没有,也得极力挽尊。
宋簿正拿了生理盐水和纱布进来,是他向护士要来给程思渊擦脸的。
他将程思渊的手拨开,端着她下巴细细端详了一番。
看毕,他果真是没有人性,薄唇轻启:“你可真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