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考虑延毕的文章外,其他论文评审结果都是当场通知,老师对每篇优秀论文都给予了点评,对程思渊更是充分肯定。
答辩完毕,教室内人群散开,程思渊没作停留,目光在教室内逡巡一圈,随即拨通宋簿的电话,快步从后门出去。
她答辩后,宋簿已经从教室消失。
他原本说今天要飞比利时,程思渊没想到会出现在自己的答辩现场。
现在是又去赶飞机了吗?
心里已经八成认定了这个答案,但她没死心,仍然拨着电话,迅速走下楼,穿过楼梯间,穿过零散的人群。
一个拐角,熟悉的电话铃声进了她耳朵里。
铃声越发清晰,程思渊放慢脚步。
二楼露台处,一个人影,站在丛丛的蓝雪花前,手臂随意倚着栏杆。
他没走。
在等她……?
程思渊听见自己的心轻轻跳了一下。
她上前两步,正要上前,这时,几名老师沿着阶梯走下来,与宋簿点头问好,其中一人主动上前来,二人握了握手。
宋簿与之寒暄几句,待人离开,再低头看腕表。
视线中,闯进女孩细直的小腿、垂落的墨绿色裙摆。
宋簿抬眸。
他静静与程思渊对望,眉峰微扬:“拿了优秀吗?”
程思渊重重点头。
当场公布,程思渊获评优秀论文,得到所有老师的一致认可。
宋簿抬手,轻顿,再落在她头顶。
“不错。”
答辩时的兴奋和紧张还未褪去,程思渊脸上有红晕,唇边绽放一个笑容。
宋簿定定几秒,潇然转身,“行了,我走了,这下要坐红眼航班了。”
程思渊连步追他:“我送你……我骑小毛驴送你到停车场!”
“我付出和回报真成正比呢。”
“才好几分钟,你不要阴阳怪气啦!”
微风轻拂,盛夏的蝉绵绵不休。
六月,艳阳灿烂、夏花明媚,这一幕定格在脑海中,程思渊记住了这年轻的一刻、以及这一刻与她在一起的人。
…………
答辩之后,一切按了快进键。
家族群里,姑父不知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跳出来恭喜思渊被评了优秀论文,全群都结束潜水,冒出来竖大拇指,这种阵仗上一次出现,还是表哥发了nature,程思渊实在很惭愧。
家人的支持一直是程思渊生活里重要的部分,毕业典礼这天,全家人都到了场。
她远在欧洲的父母在前一天坐国际航班飞来,外公也是提前从基地乘车回容,低调赶到学校,只提示了学校注意安保,未做特别接待。
一家人都围绕着程思渊,在她人生的大场面里给予支持和陪伴。
典礼结束后,在室内留影数张,再一同乘车到宿舍,为她把东西都收拾回家。
大一那年,程思渊在家人陪伴下来到容大,七年后的研三,也是这样离开。
她不是最后离开的人,因此走之前,宿舍里仍然充实、熟悉,校园内依然热闹而美好。
车辆穿过容大的校门,校门上的字体由一位近代知名社会活动家书写,落笔穹劲有力,笔锋穿透百年岁月,照着一代又一代充满朝气的青年。
……
一个月后。
来到容城最热的时节。
程思渊兑现对自己的承诺,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度过着自己给自己的暑假。
月末家庭聚餐,在大姑姑家吃饭,程思渊骑着电动自行车,穿过容城老城区的树荫和建筑,悠悠闲闲的到了。
小狗与思渊很久不见,高兴在草坪肆意撒欢,程思渊拍下一张小狗肚皮照,发了条朋友圈,在一众开始体验职场冷暖的菜鸟同学们间,简直是一股清流。
程思渊滑动手机,目光在一个头像上停留。
——那正是失踪人口宋簿的头像。
两人上一次联系,还是一月以前,答辩的那一天。
宋簿登机前,告诉她自己要关机了,而自那之后,程思渊问他是否落地、比利时是晴是雨,都没有回复。
虽然他对人爱答不理是很平常,但是程思渊总怀疑,他这是任务完成,把她从待办事项里勾掉了。
程思渊有点郁闷。
“思渊,吃饭了!”
表姐从玻璃门内探出头来,叫思渊进去,打断了她的思路。
掸了掸裤脚上的草屑,程思渊手机揣进兜里,哒哒哒的跑进去吃饭。
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她从来没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