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会儿吧，半小时吃饭。”

“喔。”

因此程思渊眼睁睁看着他进入厨房，系上了围裙。小碎花围裙在他腰后利落地那么一系，瞬间将此人拉下神坛，添了些人间烟火柴米油盐。

啧。

啧啧。

人夫皮肤喂……

厨房门啪嗒推开，再合上，思渊探头探脑，近距离观赏。

宋簿用眼角一瞥，他的眼睛会说话，在说进来做什么。

程思渊自然要套套近乎：“师兄，你会做菜哇？”顺势往前蹭半步。

“你去哪了呀，怎么这么多天不见人，还给你发信息呢也不回……你好像变瘦了一点点欸，是不是工作很辛苦呀 ？”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程思渊如此关切，宋簿道：“去哪还向你报备？”

思渊被噎了一下：“你真不会聊天。”

“一直在出差，出了一些小差错，回国比预计时间晚许多。”

“你还会出错？”

“谁不会？”

“你不会呀。”

“不拍马屁也不会饿着你。”

“谁拍马屁了，我这是嘴甜，你不要曲解了我——”

程思渊话音停下，眼角余光，宋簿向她这里行出了一步。

厨房本就不甚宽敞，这一步距离骤减。

窄小空间逼生出压迫感，程思渊将他看的分外清晰，她甚至能看清他鼻梁上细微的阴影，和眼角那颗浅褐色小痣。

程思渊下意识屏住呼吸——

宋簿的手臂越过她头顶，精准地从她身后的置物架上取过了一碟备好的葱姜蒜。

再反手，在她头上一拍。

“…………？”

程思渊呆滞状，双手摸摸自己头顶。

“少不了你的吃，出去等，别在这儿，”宋簿的声音有旁白，伴随哗啦一声，菜料入锅，热油爆香，烟火气瞬间升腾。

“我可以帮忙的……”

“哦，你会什么？”

厨房门道千千万，程思渊唯独精通试菜。

于是被宋簿毫不留情的赶了出来。

客厅里，老郑端着茶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见思渊出来，立刻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试图将她拉进同一战线：“思渊啊，你看宋簿这个人，是不是很霸道？跟你讲他留洋回来，架子越发见长。”

思渊一脚踢翻了他的打算：“他帮你做菜你还那么多话。”

老郑一噎住：“你怎么帮他说话……还没吃上就被收买了，我才是你亲老师。”

“我还没跟你算账，”程思渊对他哪里会给好脸色，“南极好玩吗，说走就走有没有想过我的死活，我就差放漂流瓶找你了。”

老郑强辩：“那不是把宋簿留给你了吗，不比为师管用多了？还让你冲优秀论文了，人家和我道喜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

“呵，罪加一等。”

“不是，”老郑纳闷，“你这是喜欢你师兄还是讨厌你师兄？”

好问题。但，程思渊冷酷道：“该管的时候不管我，现在不要你管了！”

老郑：“………………”这什么不肖子孙！

老少拌嘴中，时间推移，开饭时间比宋簿预告的要早，他推开厨房门，告知大家可以准备开饭，程思渊忙过去帮忙，挑不容易洒的菜碟端上餐桌。

碗筷布置完毕，大家落座。

小小家宴，座次并不讲究，老郑、夫人按照平日用餐习惯坐在左侧，这样一来，空出了四个位置给两个学生。

程思渊挨着师母坐下，接着主动捡开碗筷杯碟，给师母倒饮料。

没有注意，她宽大的雪纺上衣袖轻盈地拂过桌沿，眼看就要扫进杯中——

就这瞬间，另一只手从旁侧伸了过来。

指节分明，修长而稳定，精准地用食指与拇指的指腹，轻轻捏住了那一片布料。

袖子提起，妥帖地挽叠了一折，虚虚拢在程思渊的小臂处。

整个过程不过一秒，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雪纺，在程思渊的皮肤上留下一点短暂而清晰的触感。

程思渊视线顺着那只手向上，对上了宋簿平静无波的目光。

左侧椅子被拉开，宋簿挨着她坐了下来。

程思渊的视线一直跟着他。

宋簿轻轻挑眉。

程思渊于是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貌似若无其事。

——师兄这人的观感比较丰富多层，只要他不张嘴，都还是惹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