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年纪的男人，姑且称他为B吧，是个面色冷峻的中年人，岁月在他脸上不可避免地留下痕迹，却让他很显英俊。另一个年轻人，身上套一件皮衣，内里是一件黑色内搭，手上正擦着枪，B也在擦试设备。他们所处于地下，简直是个小型的蝙蝠洞。

“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待着?”过了一会儿，年轻人率先开口，他靠在椅子上，而B沉默了下，接着说，放下保养得挺好的装备，扭头去看年轻人。

“杰森，别太浮躁。我跟你说过了，现在的哥谭到处都是那些东西。”可能是察觉到自己语气太僵硬了，B缓和了点，“有不属于这个宇宙的东西强行闯进来了。在这之前，我们居然毫无所觉。超人和戴安娜已经付出过代价了，不管你的目标是什么，都不必着急。”

杰森·陶德叹了口气。他分明就是长大的杰森，让我们喊大杰森为托德吧，他抚摸了一下额头，“别太应激，老爹。我只是太好奇了。”他戴着皮手套的手抚摸着桌子，一阵尴尬的气氛弥漫着，B垂着头，“看来你好久没和人合作了。早期蝙蝠侠，嗯?”

B发出了一声鼻音，陶德想估计是“是”的意思，有时蝙蝠侠懒得说话就会这样偷懒。有时，他觉得这个宇宙的蝙蝠侠和自己的蝙蝠侠有太多相似之处，让他无法单纯把这人当成无限地球里的一个普通的变体。

有很多话想说，可理智告诉他有再多的情绪也不能迁怒给别的蝙蝠侠，更何况这个蝙蝠侠做了那么多，他扣了扣桌面的一个小缺口。

杰森·陶德自认不吃代餐。绝对不吃。

“你……”

B动了动嘴唇。陶德抬起眼看去，一声脚步从远及近走来，B沉默了，外面套着一件长风衣的女人出现在这个空间内。

“额，我无意打扰你们。”唐娜坦然地说，她抿唇，“但我们在这个宇宙耗费的时间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了。”

这是实话。这个宇宙很特殊，维持在某一种频率内，准确来说，这个宇宙肯定没有他们要找的那个人。

但他们被困在了这个宇宙内，某种古老的邪恶力量控制着这个宇宙，允许别的来客进来，却不允许他们出去。（唐娜说的。）

陶德问:“凯尔呢？”

“去韦恩岛对面勘察了。”唐娜叹了口气，“那个自称蝙蝠侠的人绝对不是本宇宙的原住民。连我都无法看出他们的来历，在他们身上，我看见得只有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不出意外都是蝙蝠侠的同位体，邪恶版，还不止一个，比那个夜枭还要危险。”

她无奈地撩头发，要不是敌在暗我在明，她真想冲进韦恩岛把盗版的布鲁斯打烂，下意识地看向陶德，“接下来该干什么。”

“Nothing。”陶德说，他抚摸了下自己的手臂，“等凯尔回来，我们得考虑一个计划。B，老头子，你必须得加入，好歹那也是你家。”

“Nice try。”B冷哼一声，“这是我的宇宙。和你们无关。”

“少来。”

陶德怼他。

“口是心非的老头子。像你这样的人设已经退市场了知道吗？要是你真不想帮忙，我们就不会和平地在这儿待着了。”

他刻薄地补充了一句，“难不成你老到穿不上蝙蝠装了？”

这属于是睁眼说瞎话了。B横眉竖眼，看了一眼陶德，用那种很威严的眼神，会让年轻英雄看见忍不住喊Sir的严厉眼神，至少唐娜是不会在这时候触蝙蝠侠的霉头的，她自己倒了杯水，饶有兴趣地处于观众席上。

而陶德早免疫了，复活以来，他什么事没做过，拿枪对着蝙蝠侠逼他二选一也是发生过的事，因而半点不退让，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相撞仿佛要擦出不存在的火花。

B最终让步了，他嘟囔着没大没小，去拍了拍陶德宽阔的肩膀，他们几乎一样高，当两人足够靠近时，旁人就能看出这两人身上有多么奇异的相似点，哪怕陶德是收养的。

陶德还是很年轻，乌黑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直白地看着自己。他的鼻子变长了，雀斑淡去了，不算太薄的嘴唇张开的时候会露出一点点虎牙，从这张长大、舒展开的脸上，能依稀看得见曾经那个男孩的影子，B的心肠软下来，实际上，自从他确认了这个陶德和自己的杰森拥有相同的DNA时，他就不可避免地想起杰森，在自己怀里慢慢失去活力的杰森。

哪怕陶德言语刻薄，用枪，野得想被抛弃的流浪狗，对他毫不客气，行为间不像英雄。但那又怎样？B自己杀死了这个宇宙几乎所有的罪犯，小丑、猫女、贝恩……甚至是塞尼斯托，他自己本身已经不能被称为英雄。

于是他必须得付出代价。

“杰森，那些家伙，准确说是那群怪物，我们对他一无所知。”B劝诫道。“你已经死过一次了，对你自己上点心。”

听出B的让步，陶德摸摸鼻子。而唐娜在一旁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像被柠檬给酸到了。

“我知道我们一无所知。但总不能任他们摆布吧。凯尔也太慢了，难道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