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壳”消失了。
他们被凭空传送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不。
不是未知。
这里是漩涡!!!
昏暗的环境和微弱的烛光将这里衬的愈发幽暗。
他们离开那个“蛋壳”以后,身处在另一个密闭空间里。
谢弥一只手撑在地面,抽了口气后从地上爬起来。
姜青竹身形瘦小些,没长多少肉,这一下摔的极重,就好像有人用棍子重重地抽在她的尾骨上,尾骨连着神经一抽一抽的疼。
她仰面摔倒后,本能发出一声惊呼,痛感将她的视觉剥夺一半,直到旁边人的手抓住她的胳膊,她的思绪才缓了一下,重新进入正轨。
周三比谢弥更早伸手拉了她一把,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没事吧。”周三扫了三人一眼。
谢弥揉了揉后脑勺,嘴里说不出什么话。
四个人都被摔傻了。
王志勇起身后,瞳孔地震般的打量着他们所在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啊?”他语气吃惊,像是一条连接着源头的丝线,让众人散乱的目光顺着线重新回归,都落在他们现在的环境里。
谢弥:“!!!”
一个长方形立体状的白色房间出现在他们眼前。
其实,用房间来形容不太贴切,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家具。
看着更像一条长长的走廊,在走廊的两处尽头,白色的墙壁将它堵死了,由此形成一个不算窄小,通道却又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走的密闭空间。
就类似……类似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四面都是白色的砖,
过道里的两面墙面上整齐划一的立着一盏盏油灯。
灯光呈现青荧色,将原本没有色彩的墙面变成跟它一样的颜色。
按理来说,这么多盏灯足够将这个小空间完全照亮,但整个狭促阴暗的空间里仿佛被自动调节降低了光亮,气氛诡秘。
油灯也不是直接依靠墙壁伫立的,而是是立在墙面突出的石雕上,那些石雕像是从墙壁里长出来的一样,一种类似柳叶刀或者说是小鳗鱼的模样。
这个奇特的造型一下吸引了谢弥的注意,他眉毛轻轻压下,脸上的表情凝重,仿佛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这“鱼”只有半截,还有半截嵌入墙壁中,像鱼又不像鱼。
它的身体侧面有明显的“<”形肌节。
头部有小小的眼睛和无法开合的吸盘状口孔,油灯就在这个口孔的上方。
至于为什么一开始用鱼来形容它,是因为它的背部、腹部貌似有简单的皮褶。
谢弥认出来了,这个形状,这个模样,跟他在网上查找的资料上的照片相同——昆明鱼。
谢弥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嗓子就好像被一捆胶带束缚住,四周的声音也消失不见。
太过恐怖!
太过惊悚!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知道得多一些,是幸运的,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队友要幸运一点。
谢弥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几乎绝望的画面。
他看见自己变成了地铁站里那只怪物,周围嫌恶,鄙夷的目光和海水般的唾沫快把他淹死,他逃不走,因为此刻正被保安压在地上。
很快,他成为众矢之的,手机聚在他面前,有一些闪光灯都没有关,亮光刺眼,又尖锐,他变成了被人围观的马上要被献上祭坛的祭品。
待在那里的每一秒,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无助就像扑上来的海水,又咸又腥,充满苦涩味,他的喉咙被灌满,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不断向下拉去。
谢弥的身体摇摇欲坠,根本站不住,手脚也冰凉的不像长在自己身上的,仿佛是从别人身上拿过来的。
过了很久,他的耳朵终于通了,眼前的一切也清晰起来,因为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一个冷淡的声音,跟他第一次听见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干净、直接,像是不含任何杂质的清水,但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微凉。
[谢弥,站稳一点,别摔了。]
随即,谢弥又听见他哥叹了口气。
[我在呢。]
谢弥听到这声音时,被抽空的灵魂刹那间重新回归了身体,他的手指抓住衣袖,轻轻捏了一下。
他没有回应,心里却有什么东西正悄然发生变化,就像贫瘠的土壤突然开出了一朵无名花,种子是何时埋在地里的,又是何时生根发芽的,他不知道。
随着呼吸逐渐平稳,谢弥的面上已经看不出慌乱的模样。
也就一分钟的时间,他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再冷静,这里没有人发觉他异常,谢弥安下心。
他伸出手摸了摸距离自己更近的左边的墙壁。
真实无比的触觉。
墙面粗糙的质感传入谢弥掌心。
“这里是漩涡?”谢弥盯着一旁的石雕喃喃道。
回应他的是沉默的气氛。
面前这个堪称驳论的事实是所有人都无法解释的,甚至连科学都解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