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上,他挨着林越坐着。
车里漆黑一片。
这里有跟谢弥一样刚进入治安队没两天的人。
他们似乎有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人,也有对作战怀着激动忐忑的心情的人,更有紧张害怕的人。
车里被一种微妙的气氛萦绕。
不过,一个青涩的声音忽然在黑暗中开口了,“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当上警员。”
安静了片刻,另一个调侃的话语出现,“那你想过世界上会有这种怪物出现吗?”
最开始这个男生的声音明显怔了一下,“那倒是没有…………”
有人带头说话,整个车里就热闹起来。“诶,说实话,你们不觉得这鱼怪出现的很……诡异吗?”
“那些人毫无征兆地发生异变,你们说最开始的源头从哪里来啊?”
“水源吧?”
“接连暴雨,那雨水里还有股腐臭的鱼腥味,难闻得要死!”
“我倒不觉得,不是先有了怪物,才下的那么多天的暴雨吗?我感觉更像是哪家实验室泄露了什么药品,最后导致一些人发生了变异。”
“放屁,当时鱼怪还没出来的时候,就下过两次暴雨。”
“诶,你们说上面的人能查出来源头吗?”
“不一定。”
“我觉得能,但可能不会公布出来,这不是经典操作吗?”
“我家里人之前还让我跟他们一起隔离在家,说什么现在谁都不能信,他们就是太焦虑了,这种情况最多持续一两年就会有解决办法。”
另一个人开口,“时间长不长,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就是担心治安不好。”
“你是觉得C市那事很恐怖吧?”
“对。”
“什么?”
这次有一头雾水的人出声。
“就C市那个事,你们都不知道吗?”
“什么?”
“出什么事啊?”一群人好奇起来。
“不会吧?你们都没听过?”
“啥呀?”
“你别卖关子,赶紧放!”
“说白了,就是那边的一个区,不守法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批军火武器,自行组织了治安队。”
“说是治安队,其实就是一群混混,没什么钱,全靠抢,看不惯谁,或者谁家超市物资多,就抢哪家。”
“主要是C市沦陷得太严重了,大多数人都感染了,再加上那边治安队的武器落后,用的比那群混混用的武器还差。”
“那群人就在当地就成了刺头,没人去管,都怕惹一身不痛快。”
“C市确实比我们这要严重很多。”另一人附和道。
这个讲八卦的人话题又一转,“但后来他们很快就被抓了。”
“你们知道他们是怎么被抓的吗?”
“特搞笑哈哈哈哈!”
讲八卦这人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得停不下来。
“说啊?”
“你笑什么?”
“不行了,笑的我肚子痛。”
一个人给了这人一拳。
“你有病吧,别笑了,快讲。”
这人缓过劲儿来,他道,“他们在一户居民楼里打家劫舍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美女。”
“一群人非要那个美女从他们几个人里挑一个,说选到谁,就是谁的。”
“结果他们就为了这,吵了起来,还大打出手,内部发生了矛盾。”
“全是一群歪瓜裂枣,还要美女选,笑得我哈哈哈哈哈哈”
“主要是,那其中一个人还有性功能障碍,是早年出轨的时候,被他老婆一脚踹没的哈哈哈哈哈”
“噗呲哈哈哈哈………”
一群人的笑声这次彻底在车里释放。
步战车的铁壳子嗡嗡地震着,那些笑在狭小的舱室里来回撞,撞在冰冷的防滑地板上,最后闷在五十毫米厚的复合装甲里,一丝也没漏到车外去。
有人笑呛了,被自己的口水噎得直拍防弹衣,啪啪的,像打在沙袋上。
驾驶舱那个扭过头来想凑热闹,结果被方向盘顶住了胸前的弹匣袋,动弹不得。
也有人着急问结果。
“然后呢?然后呢?”
“你先别笑了,快讲!”
“结果就是这美女家被绑起来的父亲,悄摸拿了手机报了警,警察快到的时候,这一群人里已经有三个被打死了。”
“本来那父亲报警的时候,治安队的还在犹豫,毕竟武器跟不上,那群人还是亡命之徒,结果报警的人说这些人在他的挑唆下又死了两个,让警察快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越听到现在,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那群人脑子是不是被辐射照过?”
谢弥没回应。
有人感慨,“唉,现在治安队也不好混啊。”
人群里有人带了个话题,其他人继续聊着,“你好像一开始就是警察吧,所以来的治安队。”
“是啊。”
“诶,对了,那个谁………李阳他哥也是警察吧?”
“我见过他哥,可厉害了,他哥本身就是武警队的,现在在治安队做大队长。”
一个年纪大约二十岁的年轻的男生在黑暗中应了一声,“是,我哥在B区五队,不过,他已经跟上面的人申请了,下周我就能去五队了,跟我哥一起执行任务。”
“你小子,看不出来,还是个关系户啊?”
男生嘿嘿笑了两声:“没有,他都是老老实实走的程序。”
听着这些话,谢弥也想起了他哥,他哥不在这段时间,他过得还行,跟往常没有什么区别,该吃吃,该睡睡。
谢弥心虚地想着,这样是不是太不厚道了。
不过,他哥到底去哪里了?他依旧很好奇。
车里很黑,关上门就没有了光亮,一路过来,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林越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他拍了拍身边的人。
“谢弥。”
谢弥伸手,掌心里就躺着一颗看不见糖纸颜色的实心糖。
突然摸上这种小孩才喜欢收集的糖纸,他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谢谢。”
“不客气。”
车子开着,中途下过一次小雨,雨水噼里啪啦打在车顶上,像是某种东西在他们头顶敲击着车顶顶棚。
“大概还有多久?”谢弥茫然地用手背碰了一下林越。
林越嗯了一声,过了两三秒,他回道:“应该不超过十分钟吧?”
林越此前来过这,那时候,拾翠街还没有这么严重,一天也就出现几例感染者。
谢弥从前都是坐地铁,虽然生活在这,可对坐这样的车多久到他住的地方,绕不饶路什么的,他都不清楚。
车子伴随着年轻人嘈杂的聊天声,摇摇晃晃地穿过荒无人烟的大街,驶入目的地。
这个地方感染人数增多,没过多久就封闭起来,只是,就算封锁了,疫情也没有因为这一点被隔绝,反而愈演愈烈,这里的人就变得越来越少,往日的繁华似乎被异变吞噬了。
残破的街道不再有商铺,被风吹动的白色塑料袋挂到路灯上,现在这里更像是人间炼狱。
暴雨过后,冷气降临,介于秋季和冬季的寒冷竟然在八月份的天气里出现,让人觉得格外离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