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她开口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从哪里补上粮食。”

萧煜看向她。

“颗粒无收的百姓还在等朝廷的赈灾粮，不能让他们这点希望都破灭。”沈昭说，“戏曲巡演也离不开粮食。没有粮食，老百姓不会来看戏，我们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更重要的是，没有粮食，那些难民会饿死。”

萧璟辰出了太庙，正站在回廊的阴影里，两手背在身后，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毕竟粮草被烧，作为一个王爷，他总不能表现出喜悦。

“王爷，”谋士陆文谦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事情办妥了。”

萧璟辰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微不可察：“多余的粮食也收购了？”

“我办事，您且放心。除非江南的富商出面，否则绝不可能填补上这份缺口。”陆文谦撇了撇嘴角，意味深长地笑道，“但是您也知道嘛，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肯定要囤着粮食哄抬物价，岂会轻易拱手售出？”

“好。”萧璟辰点了点头，“如此一来，我这边的粮食，便不愁没有用武之地了。”

陆文谦低头，嘴角也微微翘起：“王爷忧国忧民，是百姓之福。”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璟辰抬起头，目光穿过回廊，落在远处正在匆匆离去的沈昭的背影上。

他迟早会让沈昭哭着跪在自己面前，后悔当初有眼无珠跟了萧煜。

“沈昭啊沈昭。”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不是会求雨吗？这回，看你还能求来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沈昭几乎没有合过眼。

她跟萧煜开了无数个会，跟户部的官员算了无数笔账，翻遍了国库的库存，跑遍了京城的粮商。

结果只有一个，不够。

粮草的缺口太大了，就算把京城所有粮商的存粮都买光，也不够赈灾的。更何况，那些粮商一看朝廷急需粮食，纷纷坐地起价，粮价一天之内翻了几倍。

“这些奸商！”沈昭气得上头了，忍不住拍了拍桌子，看向萧煜，“陛下，要不你把他们都砍了吧？！”

萧煜知道她只是在说气话，眼皮微掀道：“你是暴君，还是我是暴君？”

他倒了杯茶水，推到沈昭跟前，意思是叫她稍微冷静下。

沈昭也不客气，拿着茶杯咕噜咕噜，直接一饮而尽，叹道：“陛下如今的脾气，倒是比先前好了不少。”

“先前我只是一个人，而现在……还有你在。”萧煜抬起手，掌心覆住她的手背，轻声说道，“我想发的火，你替我发了。我想出的气，你给我出了。我想骂的话，你都帮我骂了。我自然也就不恼了。”

沈昭听着他心平气和的安慰，突然就歇了火。

“沈昭。”萧煜又开口道，“你先回去休息。你已经两天没睡了。”

“我不困。”沈昭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几拳。

“你照照镜子再说这话。”

沈昭瞪了他一眼，正要反驳，萧煜却先一步道：“你要是不肯睡，我就让严树把你打晕入睡。”

沈昭：“……”

她还是更想要体面点的入睡方法。

她叹了口气，退让道：“行吧，就不劳严大人动手了，我这就回去补觉。”

沈昭回到自己的住处，刚躺上床榻，便听见外面传来了骚动。

“别拦着我，我知道神女就住在里面！”

"我有祖传的令牌，可以自由出入皇宫。连皇帝都挡不住我，你们谁敢拦我？！"

沈昭刚听见这嚣张的喊声，还没来得及反应，门便被人踹开了。

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女子生得好看，眼尾上挑，鼻尖挺翘，红唇微抿。不同于江暮晚温婉的好看，也不是柳芸那种带着韵味的好看，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具攻击性且带着锋芒的美。

她走进来的时候，步伐大得裙摆都带起了风，目光扫过屋里的环境，最后落在了沈昭身上。

“你就是沈昭？”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但没有恶意。

“是我。”沈昭靠在床榻上，有气无力地说，“您是哪位？”

女子薄唇轻启，答道：“楼雁回。”

沈昭愣了一下。

楼雁回。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原书里的恶毒女配，将军府的千金，性格强势，行事嚣张，在原书里没少欺负原女主。

她穿越过来之后，一直刻意避开这个人。因为她知道，楼雁回这种人，要么别招惹，招惹了就别想甩掉。

但现在，这个恶毒女配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