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音看他一眼：“嗯，去确认想确认的事了。”

五条悟笑了笑，没追问。

但很快，他话锋一转。

“那么，让我们来继续讨论昨晚的话题吧，总感觉这些事情让雪音越早知道，对我们越有帮助呢。”

雪音：“？”

五条悟：“睡美人的——诅咒。”

[哦，是那个睡前闲聊啊。]

“诶，不要用这副了然的表情嘛。”五条悟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微张，情绪突然像要登台演讲般高昂起来。

“接下来，在你面前展示的，将是一个颠覆你全部物理知识想象的世界——”

大概将咒术界的基本世界观讲给雪音后，五条悟将手插进兜里歪头看她。

“我呢，有上百年才会出现一次的特别眼睛，‘六眼’。一言以蔽之，就是能非常非常详细看清咒力的眼睛。”五条悟说着一手指向了自己的眼睛，一手拿起墨镜，语气里带着点自满。

“就算戴上墨镜，也能通过咒力流动来确认物体。很方便吧？”

雪音冷静开口：“那你为什么还戴？”

“……问得好。”

他弯下眼睛：“因为不戴的话——每天都会有点累哦，海量的信息会通过眼睛传递给我的大脑。而且不是小雪音说的，我们中只有你是‘外貌过度出众的人’就够了吗。”

“我原话不是这样......”她短暂停顿了一下，“因为我希望人们首先看到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你的眼睛。”

五条悟听完，罕见地愣了两秒。

墨镜被他两根手指捏着，悬在半空，戴也不是，放也不是。

半响。

将那一点无所适从的陌生感觉压下去后，他马上切换回了自己的舒适区，换上不着调的语气。

“不过听完的感想如何，有没有觉得——原本那个世界，其实也没那么‘正常’？”

雪音对此的回应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眼睛里透着藏不住的光：“嗯，原来是这样。”

五条悟：“你不觉得你接受新事物的速度过快了吗？为什么连一点质疑都没有？”

雪音：“我为什么要质疑你，你说的都是非常科学的事情。而且不是你说的吗，都来到这里了，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

五条悟：“？我原话好像也不是这样。”

雪音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语速却逐渐加快：“如果把情绪视作一种转化为可测量的能量形式，“情绪熵”能量的话，那么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用物理解释。

普通人所谓的咒力无序外泄，就像熵增过程，能量散失到环境中，形成咒灵。咒术师则是将应耗散的熵增能量捕获并有序化，在体内循环。”

“生前的世界里，人类所有已知的能源都来自物质世界，要么是物质的化学能，要么是物质的运动能，要么是物质的质量亏损。既然还存在情绪能量的话，它的来源不是物质，而是意识，这相当于。”雪音顿住了，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藏不住内心的涟漪。

“相当于三维生物发现了四维能量，而这种发现者仅限于咒术师。”

雪音意识到眼前人也是咒术师后，她看向五条悟的眼神变了，深情得仿佛看一只会说话的大熊猫。

她开始缓慢向五条悟靠近。

“这是一种文明级的跃迁。那么咒术师平常都在做些什么？除了消灭咒灵，还有什么研究方向？你身上有携带咒具吗？这种能量到底是怎样去作用的？”

一连串的问题问完，雪音已经快半趴在五条悟身上了。

五条悟夸张地往后缩了缩肩。

“雪音小姐，表情很吓人哦，稍微冷静一点嘛。”他做出了一个被吓到的表情。

“是五条先生不好哦，挑这种时候告诉我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把种子种下后，您负责任地照顾它生根发芽是理所应当吧？”

“怎么突然用起了敬称？”

“当然是因为我开始尊敬你了，咒术师五条先生，再告诉我更多关于咒力的事吧，这种能量是怎么转化又怎么控制的？”

说着说着，雪音的语气软下来，掺着几分真切的遗憾。

“唉，为什么我们在死亡前没有相遇呢。”

五条悟歪着头看她，嘴角勾着。

“就算在生前我们相遇了，我也不会把咒术的事随便告诉一个普通人哦。”

......

等到雪音慢慢冷静下来之后，五条悟才接着开口，语气不带嬉笑。

“就像我所说，这个世界完全感知不到咒力，只有微小的咒力痕迹。”

他顿了顿，面容平静。

“但昨天在我们房间窗外，出现了一只咒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