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了半晌,常澈开了口:“对不起,吵醒你了。”
“是我自己没睡着,你吹的很好听。”
“谢谢,但是,”常澈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你为什么在那看我?”
“因为,你看起来有心事。”
“没有。”
“你又骗人,从你吹箫时的感情就能听出来,你肯定有心事。”
常澈发现这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其实心思很细,能看出他藏着不愿说的话。
“我在等人。不过,她今天似乎找不到路了,我吹首曲子帮她引路。”常澈说的平常,语气里却夹杂着一丝惆怅。
这时,一只蝴蝶落在了常澈的额头上。他笑了:“姥姥,你来啦,我这曲子吹的怎么样啊?”
蝴蝶扇动了两下翅膀。
常澈又和蝴蝶说了很多,知道那只蝴蝶从他的身上飞走,他目送蝴蝶远去后,转头对上了薄琰含笑的眼睛。
“你又看我干什么?觉得我刚才很奇怪?”
薄琰笑着摇摇头:“不奇怪,我只是觉得你还挺浪漫的。”
常澈有点奇怪:“你是除了我家里人之外第一个不觉得我刚才的举动奇怪的人。我一直以为除了我妈我妹和我小妈,没人能理解我跟蝴蝶说话这件事。”
薄琰很认真地看着他:“这不奇怪,我也能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最放不下的亲人、念想,你刚才只是在和去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亲人叙旧而已,没什么可奇怪的。我反而觉得这样很浪漫,就好像亲人从没离我们而去。”
他这一番话像一滴水,滴进了常澈心中平静的泉,荡起一圈圈涟漪。
常澈感觉面前这个人真的和他认识的其他人都不一样。
常澈抚摸着手里的箫:“你说的对,我只是,想姥姥了。”
常澈现在还记得姥姥走的那天,他平生第一次体会到最亲的人离自己而去。他在姥姥的床前哭的肝肠寸断,姥姥临走前说会在每年的那天晚上变成蝴蝶去看他,看到他成家。姥姥没有食言,每年都来。今天又是姥姥的忌日,可能是因为他搬进了学校,姥姥有点找不到他了,所以他才吹响姥姥留下的箫,为姥姥引路……
他想到这儿,鼻尖一酸,赶忙眨了几下眼睛。
“教我吹箫的人是我姥姥,她特别喜欢听我吹箫,她临走前把她最宝贝的箫给了我。”说着,常澈晃了晃手里的箫,“就是它。”
薄琰也走到阳台,和常澈并肩仰望星空:“这箫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
“是啊,姥姥留给我的念想不多。”
两人看着星空,又沉默了一会儿。
薄琰先开了口:“说实话,你是不是不生我气了?”
常澈一听这话,笑了:“我想了想,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生气,只是……”
“只是什么?”
“觉得逗逗你很好玩。”
“哎,看不出来啊,温文尔雅的常某也会有皮的时候。”
“就准你淘气,不许我皮,算什么道理。”
“那下回别一天都不理我行不?我会很无聊的。”
“看我心情。”
聊了几句,气氛就变得轻快起来。常澈很久没在学习之余这么放松过了。
“薄琰。”
“嗯?”
“你是不是会魔法?”
薄琰被逗乐:“你这么幼稚吗?我有什么魔法啊?”
常澈转过头看着他,很认真地想了想,笑着说:“让人心情变好的魔法。”
常澈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薄琰看着他,怔住了。他突然感觉自己和常澈的关系已经超越普通朋友了,至少在他这儿,常澈已经不只是一个普通朋友了。
“喂,怎么呆住了?”常澈笑着深处手在薄琰面前晃了晃,把薄琰的思绪拉了回来。
“没事,就是觉得咱俩应该能算是好朋友。”
“为什么这么说?咱俩才认识两周多。”
“不知道,就是感觉你跟别人不太一样。”
“其实,你也跟别人不一样。同样是认识两周,别人都看不穿我在想什么,你却能看出来。”
“可能是因为我的洞察力比较强吧。”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所以,咱们算是好朋友吗?”
在常澈这儿,还真没有人能像薄琰一样这么快就和他成为朋友,一个先例都没有。
不过,这个人或许已经破例了。
“怎么不算呢?”
——
翌日,昨晚在星空下畅聊的两人都没起来床,一起迟到了。
“你们俩怎么回事?昨天我念在你们搬到寝室,特批你们不用上早自习。今天又是怎么了?不光旷了早自习,还旷课,这都第一节课下课了!说说吧,怎么回事?”办公室里,方斓拧着眉,看向薄琰:“你先说。”
薄琰“啧”一声:“老师,你为啥不让他先说?”
“他是惯犯了,让他说也就那么几句话来糊弄我,我还不如听点新奇的理由。”
薄琰心说你要是这么想的话我可就实话实说了。
“咳咳,老师,我们昨天晚上睡不着,一起畅聊到了大半夜,所以今天就一块起晚了。”
方斓:“?”她眉拧的更紧了:“你这理由真够新奇的。”
薄琰“邪魅一笑”:“新奇吧,因为这根本就不是理由,是实话。”
方斓:“。?”她感觉自己被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转校生套路了。
常澈在薄琰背后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呵呵,我听你这初犯的供词还不如听听惯犯的呢。来吧,常澈,到你了,你说说吧。”方斓依旧认为刚才薄琰的说辞只是个理由,便转向了常澈。
常澈憋着笑:“那我还有啥可说的啊,他都把实话说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给方斓气的够呛。最后两人喜提违纪记过外加“购买”了一上午的站票。
薄琰站在走廊,站没站相,倚着栏杆。他看着旁边同样毫不在意的常澈,突然有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