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琰想到这儿,眼睛有点发涩,他飞快地眨了两下。这时,他感觉到自己耳侧带着的耳罩被摘了下来。他回过神,发现常澈手里正拿着他的耳罩,一脸狡黠地冲他笑:“借我用用。”他说着,将耳罩戴到了头上。薄琰无奈地笑笑:“行,你玩儿吧。”他说着,将子弹上膛,对准了远处的靶子。
正在他准备扣动扳机时,常澈的声音传入耳畔:“等一下!”
他迟疑了一下,便感到有一双细长的手覆在了自己耳边,接着便是常澈的悄悄话:“我也给你捂一次耳朵,怎么样?”他的声音温和得如同仲春时节的暖风,掠过湖面,在不知不觉间惊起一片涟漪,又不着痕迹地离开,好像什么都没留下,又什么都留下了。
薄琰脑子一下就转不动了,愣愣地点点头:“好,好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那双手使了些力,以便隔绝枪声。
那双手能隔绝世间的一切声音,却唯独堵不住快要溢出的情感和比任何时候都要重的心跳声。
薄琰扣动扳机,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耳侧的手轻颤了一下。他下意识将枪别在腰侧,腾出双手覆在了那双细长的手上面,安抚似的轻揉了一下。
常澈被他这一下子弄的有点发麻,不知道是因为有点害怕枪还是什么,他有点磕巴:“你你,干什么?”
薄琰这才注意到自己干了什么,他连忙放下手,有点慌乱地道歉:“啊这,我不是故意的,下意识的动作,嗯对。”
常澈有点埋怨地看向他:“下回摸之前给个信号行吗?突然一下子怪吓人的。”
薄琰品了品,品出来点不对劲儿:“唉?下回?什么意思?”
常澈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但是老话说的好,覆水难收。他挣扎了一秒,自暴自弃道:“随便你怎么理解吧。”
两人静了一会儿,感觉这暧昧的气氛怎么说怎么不对劲儿,常澈胡乱地揉揉头发,揉出一根呆毛:“不是,你为啥也不说话?搞得我好尴尬,就好像,就好像……”他思索了一下,结果两人同时说出那半句话:“就好像我们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一样!”
薄琰:“………?”
常澈:“。。?”
俩人大眼瞪小眼地对望了一会儿,不知谁先笑了一声,最后俩人全笑倒在地上。
“不是,咱俩这什么诡异至极的默契啊。还有,笑什么啊?一笑就停不下来。”薄琰笑得有点上不来气儿。
常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但就是像傻帽一样和对方笑了好久,听他这话,反问道:“我还想问你呢,笑什么啊?”
薄琰看了看他因大笑而有点泛红的脸颊,伸出手去理了理他刚刚揉乱的头发:“好了好了,好傻啊,不笑了。”
常澈注意到他的动作,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看我刚才头发乱了才笑我的?”
“也不全是。”薄琰欲盖弥彰地狡辩。
常澈听罢,带着笑,一巴掌招呼过去:“少拐弯抹角,就是笑我!你还害的我跟你一起傻子一样的乐!”
薄琰挨了一下,却明显感受出这一掌的力道并不重,于是便开始嬉皮笑脸:“哇,好可怕,快跑快跑。”说着,便往一旁躲了两步,常澈笑着追着他打,两个人就在一片空旷的场地上玩着幼稚的游戏,两个人年龄加起来不超过三岁。
玩了一会儿,常澈玩累了,就地一蹲,把自己缩成一团,黏黏糊糊地喊道:“哎,不玩了不玩了,我好累,我要歇着了。”
薄琰听见这黏黏糊糊的一声,差点被可爱得找不着北。他停下来,问道:“回去么?”
常澈不想站起来,赖在地上不走。薄琰拽了他好几下,他都不起,薄琰有点无奈:“你要怎么样才能走?”
常澈坏笑,指指他的背:“你背我啊。”
薄琰看着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决心让他栽个跟头,于是二话不说就把常澈的手背往自己身上拉,不由分说地把他背了起来。常澈本来只是想口嗨一下,结果对面是个实干派,倒把他弄的不好意思。他用手捶薄琰的肩,满脸通红:“你快放我下来,过会儿有人看见了!”
“那你就不要让我背你。”
“你再不放我下来,我,我就咬你了。”
薄琰不相信他真的会咬:“我就不放。”
薄琰说完后,感觉肩膀上传来细密的刺痛,他一扭头,常澈竟然真的在咬他!他一下子把人颠下来:“我靠!你他妈真咬啊!”
“你要是早放我下来,你就不会被咬了。”常澈说着,舔了舔自己的虎牙,舔到了一点血味,他预感不妙,看向薄琰,对方的肩果然被自己咬了一个小血窟窿。他有点慌:“你,你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我这颗牙这么尖,我,我没用劲儿的。”
薄琰看着他这不知所措的样儿,舍不得怪他,摸了摸他的头:“没事儿,没多疼。”
常澈看着他,感觉好像在看一个兄长。会在他犯错时摸摸他的头说,没事。
莫名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