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常澈的记性明明算不上好,却能把这些小事记的清清楚楚。
或许,就是因为这些事情太多了,导致他也理不清头绪——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觉得这个转校生人还不错的?
他也说不清,只好对着小姑娘摇摇头:“我记不起来了。”
这时,薄琰弄完了饭菜,喊道:“来吃饭了!”
常澈微微笑着:“走吧,去吃饭。”
——
三人正吃着饭,忽然有人来信,说是给沈义。常澈接了信,打开一看,皱了皱眉。
薄琰看出他脸色不对,放下筷子:“怎么了?”
常澈神色恢复正常:“没事,吃饭吧。”
——
夜里,天有点凉。一个黑影从顾家院子出来,直奔街里。
铺子都打烊了,上着板子。那黑影却钻进了一家裁缝铺,两下拉亮了里面的灯。黑漆漆的集市上,那一盏灯,孤独又诡异。
常澈钻进裁缝铺,把身上的斗篷脱了下来,上了二楼。这是一家很大的裁缝店,一楼各色的布和成品衣服一应俱全,二楼则放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似乎掌柜平常还会在这里招待客人。
不多时,门口的铃铛响起来了。常澈缓缓下楼,看见了正在脱斗篷的孟皖皖:“来了?”
孟皖皖穿了件黑色旗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不开灯都不容易看见。
孟皖皖拉灭一楼的灯,点起随身带的蜡烛,快步上楼,交给他一封信:“快看,看完烧掉。”
常澈看完了信,眉头紧皱:“搞跟踪?”他把信纸放到蜡烛上点燃,“真是够卑鄙的。”
孟皖皖恨的牙痒痒:“就是啊,所以下次就不在这儿了,换地方。”
常澈捻了捻手指上的余烬,塞给孟皖皖一把枪:“拿着防身用。”他说着,又塞给她一盒子弹:“枪里的弹匣是满的,不够还有。”
孟皖皖难得露出疑惑的表情:“哥,你哪儿搞来的这些?”
常澈不知道该怎么说,正思索呢,孟皖皖突然吹灭了蜡烛,屋里瞬间漆黑一片。
常澈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压低声音:“外面有人?”
孟皖皖点点头,竖起食指抵在鼻尖,示意他别出声。两人在黑暗中屏息凝神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大概有五、六个人急忙赶过来。孟皖皖抓紧了手里的枪,常澈没带第二把枪,没法火拼,便躲在暗处。结果,脚步声在门前停下了。
常澈和孟皖皖对视,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困惑——他们不进来?
他们听着外面的动静,听见那几人模模糊糊地说了些什么,像是奉承的话,还依稀听到了“顾大少爷”。
孟皖皖眉头紧锁:“顾大少爷?”
常澈:“啊?什么?”
孟皖皖有点惊讶:“你不是认识顾清么?你不知道?”
常澈反应过来事怎么回事了——顾清是顾家大少爷啊,薄琰还真是挑了个好身份。他点点头:“我知道,只是没听清。”
孟皖皖皱眉:“他来干什么?”
她刚说完,就听见了楼下的声音,说话的人很大声:“我怎么不能在这?这条街都是我顾家的,不是么?我倒是想问了,你们来这干什么?”
常澈心下了然——薄琰跟着他来的这,现在听他这么说,应该是在帮自己了。
常澈指着一楼的地下室,向孟皖皖交代道:“你过会儿要是看着情况不对,就先跳地下室走暗道。”
孟皖皖皱眉:“那你怎么办?你又没有枪。”
常澈朝门外努努嘴:“我没有枪没关系,有顾大少爷就行。”
薄琰拦在裁缝店门口,皱着眉,冲来埋伏的特务说:“你们来我家裁缝店干什么?”
这城市是做买卖的地界,有权不如有钱,何况顾家又有权又有钱,这几个特务自然是不敢惹他的,不过他们又不想跟踪了好几天的结果是落空,便假意退开,躲在暗处观察着。
薄琰看他们走了,便进了店:“我来了。”
孟皖皖连射击姿势都摆好了,就差子弹上膛了,听见薄琰的声音,松了口气:“欸,先别开灯。”
薄琰没开灯,走上来,拍了拍孟皖皖的肩:“女士优先,你先走,别走明路,他们在不远处蹲你呢。”
孟皖皖有点担心:“那你俩……”
常澈摇摇头:“这你就不必担心了,先走吧。”
孟皖皖庆幸自己穿了黑色旗袍,她借着夜色跳了地下室,钻进了暗道里。
常澈敏锐地捕捉到东南角窗户那边的一抹身影,一把把薄琰拉进了自己藏身的暗处,他藏在屋子东北角昏暗的地方,是东南角视野盲区,躲在那的特务看不见他们。他皱着眉问薄琰:“你怎么来了?”
薄琰把一顶假发戴在常澈头上:“你先别管,回去再跟你说。我跟他们说我来找自己对象,你先帮我装一下。”
常澈有点无语:“你找孟皖皖不行吗?”
薄琰三两下拉开了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嘛,只好委屈你了。”
他说完,便一下子把常澈抵在了东南角窗户边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