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近戚,为何同姓魏氏?”
“并非侯府魏氏,他乃守卫的卫。”
常莯心口一怔,想起阿芒曾交给她一个刻有卫字的木牌,猜想瞬间浮上心头,卫沥莫非是莫芒的生父?难道那两名妇仆口中的私生子是莫光?
“怎么了?他是你要找的人吗?”
“不是!我们快回去吧,莫让人起了疑!”
孟之垚点头,他们回到庭院时,及笄礼已成,侯夫人连忙上前招呼着二人正堂落座,丰盛菜肴摆在常莯的眼前,可却索然无味,心中思绪缠成一团,宴中的人声喧嚣被隔绝于耳外,她垂着眼,指腹无意识摩挲在筷子上,可却久久不见夹菜。
侯夫人见此,特来询问:“郡主,可是这菜不合口味?”
常莯回神后从容答道:“并非!”说着便伸手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口中。
而另一旁的孟之垚已将她方才走神的模样尽收眼底。
宴席散场,二人辞别了侯夫人与魏太后,马车上,孟之垚见常莯靠在车窗旁,默然不语。
“自见了卫沥起,郡主便心神不宁,可是遇着什么难以解惑之事了?”
“你可深知卫沥这人的底细?”
“我对此人不曾深知,但若是郡主想知道或是查些什么,我自是有办法的!”
常莯直起身子,眼睛瞟了一眼帘外,朝着孟之垚坐近后身子微微前倾,她的眉眼澄澈又带着几分恳切,低沉了声音道:“方才我跟着那两名妇仆,听着她们所言应是要去侯府外给人送吃食,你可否帮我去查下她们将吃食送去了哪里?”
孟之垚身子微微僵了下,视线落于她近在咫尺的眉眼上时,连呼吸都忘却了,心头像是被裹上了一层棉花,既柔软又温暖。
见他愣神不语,常莯再次轻声相问:“你可否帮我查下?”
“好!”
得到回应后,常莯脸上漾起一阵轻松,由衷道了句:“多谢!”
孟之垚温润一笑,转头便掀起帘子,任由凉风吹拂在发烫的脸上。
回到铺子时,孟云间极其敏锐地察觉出那抹若隐若现的红润,有意凑近他时并未闻到酒气。
不曾饮酒,何故脸红?
不等她问个究竟,孟之垚当头布下一件要务堵住了她的嘴。
孟云间是个闲不住腿脚的女子,常常游走在茶楼酒楼这些人多闹腾的地方,自诩了一个“包打听”的名号。
眼下,她这市井人脉倒是派上用场了。
仅一日,孟云间便打听到侯府外院里住着什么人,可霍舟安不曾松口,孟之垚依旧被拦在王府外,孟云间倒是格外顺利地入了府。
正如常莯猜想的一样,侯府外院是卫沥的居所,前几日他带回了一个孩子,侯府下人皆传那孩子是卫将军外室所生。
“孟姑娘,那孩子可还无恙?”
“那孩子卫沥宝贝得很,好吃好喝的供着,就是天天哭闹才引得外院妇仆生出怨气!”
她想起阿芒曾说过,弟弟阿光自小身子不好,性子怯弱,还认生哭闹,莫晓常常上山采药谋生,多是他们姐弟二人相依为命,这几日她总能梦到阿弟哭得死去活来,就连朱嬷嬷也心生怜惜,说莫芒这孩子夜夜都是哭醒的。
常莯将孟云间送走后,去了隔壁屋子,见莫芒面上难得露出一副笑盈盈的神情,她跪于椅上,倾身趴在桌上认真写着什么。
她将写有阿光下落的素笺往袖中塞了塞,缓步走近桌前,垂眸望向摊开的信笺,纸上字迹规整沉稳。
言道:“父亲、母亲:儿近日安好,二稚康健,诸事平顺,恭请双亲福安,惟愿二老岁岁安康,勿念挂怀,不孝女苏晓,叩上!”
她的一笔一画皆是临摹其母笔迹。
“郡主姐姐,你能帮我将这封信送去禾城苏府吗?”
常莯眼中泛起一片朦胧,迟迟不敢接信。
“阿娘昨夜来看我了,她说外祖母忧思成疾......”阿芒哽咽出声。“病......病倒了!”
莫芒哭得身子发颤,险些摔了下来,常莯箭步上前,一把搂住她,道:“阿芒,对不起!”
莫芒懂事得再早,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她将小脸埋在常莯的怀中无声痛哭。
方才心中犹豫的事,也在此刻有了定夺。
将莫芒安抚后,常莯去寻了霍舟安,可祝宸告知他不在府上,可想起卫沥那黑邃深渊般的眼睛不禁让常莯有些后怕,冒进行事恐有后患,她决定先去趟荆卫府。
秦峥正要出府迎面与常莯撞见,上前招呼:“郡主,你是来找阿雪的吗?”
常莯一脸惊疑,阿雪?她敛去神色:“嗯,我阿姐可在府中?”
“在的,郡主请随我来!”
近些日子,分布荆卫暗网一事,令这位新任指挥使焦头烂额。
“阿雪,你看谁来了!”
南宫令雪抬头见是常莯,心头笼罩的乌云瞬间化为朗朗晴空,她欣喜地绕过桌案迎了过去。
“阿雪,近日辛苦了!”常莯笑着挑眉道。
她先是愣了下,有些错愕的看向常莯,见她的视线移向秦峥,这才反应了过来。
“阿妤!”她轻撞了下常莯,带着几分难为情。
常莯朝着秦峥微微躬身,道:“秦督卫,我阿姐如今身肩重任,还望你多费心照顾她!”
秦峥秉持着一如既往的镇定自若,拱手回应:“自当尽心竭力!”
南宫令雪平复了心绪,故作镇定朝着身侧看了一眼。
“秦峥,霍统领不是有要事寻你吗?还不快去!”
秦峥点头。“属下告退!”
常莯望向秦峥离开的方向,心中泛疑,问道:“霍舟安找他有何事?”
“秦峥入荆卫府是受峯王引荐,素来也听从峯王之命,据我所知,霍舟安是峯王最为亲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