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刀交到了常莯手中说:“刚磨好的,锋利无比,正适合剐刑!”
话音落下,牢狱一片静默,只见点点幽火在常莯的眼底轻晃,她弯曲着手指,紧紧握住刀柄,面上毫无波澜。
她缓步走到霍舟安面前,将刀刃贴近他的胸口,可却迟迟没有动手。
卫沥轻哼了一声靠近过来,将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常莯骤然蹙起眉,只觉得胸口一阵恶心。
他轻挑着声音说:“郡主,我教你,该如何让他生不如死!”
此时霍舟安的双眼死死盯在那只黝黑粗糙的手上,唇齿交错间显露嫌恶鄙夷的神色。
可卫沥见了他这副模样倒是生出莫名的兴奋。
一个用力,刀刃便极快地从霍舟安胸前划过,衣服刺啦一声被划开,露出了肌理肤色,一道浅淡泛白的伤痕逐渐浸出红血。
她下意识垂下了头,再抬眼时,见面前的人死死咬着牙,胸膛起伏更快了些。
可手却依旧被迫着下面的动作,她将刀尖斜抵向那道新鲜伤口的边缘,收力被察觉后,卫沥直接攥着她的手狠狠将刀尖刺进肉里,刀锋贴着皮肉缓缓压进肌理。
痛,丝丝缕缕钻进骨血。
霍舟安的肩头震颤,额头渗出大颗汗珠,喉中的声音从闷哼碎成连不起来的喘息。
一刀下去本应不过一瞬,可刀尖偏偏是一点一点刺进皮肉里,甚至能让人清晰听见血肉分离的声音,霍舟安实在难以忍受,怒喊出声:“卫沥,我定会杀了你!”
可卫沥不以为然,更是发出狂妄的笑声。
他继续贴在常莯的耳侧低声教习:“现在,只要斜着往外用力扯下,这片肉便是你的学成之作!”
他将手松开了,可眼看着常莯的手却颤抖得愈发明显。
卫沥不屑一笑,将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副要看好戏的姿态。
常莯微微侧了身子,将余光扫向身后那人,腕骨凸起,手背经络清晰可见,看准后发力,刹那间刀刃陡然抬起,锐利的刀尖从卫沥的眼前划过。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身上一阵麻木,低头看向那把狠狠扎进了自己的胸膛的刀,痛感是后知后觉的,身子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几步。
常莯迅速拿起刑具台上长刃,奋力砍向铁链连接处,火光溅射而出,霍舟安被放了下来,可来不及同他说什么,狱外的人已经闯进来了。
她一个箭步将卫沥扯了回来,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这是我与卫将军之间的恩怨,识趣的就不要多管闲事!”
进来的那几人面面相觑了一番,想着如今就连侯爷都倒戈向着霍舟安了,他们还该为卫沥这般卖命吗?
几人思量后,纷纷退后了几步,都觉得莫要引火烧身才是!
这一刀不致命,但刺得很深,卫沥疼得只能发出微弱的呼救,可没有人愿意上前。
卫沥被狠狠甩到墙上,堵在喉间的鲜血呛了出来。
常莯拔出扎在他身上的那把短刃,嫌恶地丢到地上,举起长刃,朝着他的胸口狠狠划了过去。
“从始至终,我想要千刀万剐的人都是你!”
照着他方才教的法子,握着长刃一点一点贴着伤口斜刺了进去,她问:“这长度卫将军可还满意?你教的,斜着往外扯下!”声音跟着动作一起发力,一片薄肉掉落在了地上,随之而来的是撕心裂肺的吼叫。
血腥味瞬间冲进鼻中。
“这一刀可是不曾手抖的,卫将军觉得,学得如何啊?”
卫沥刚要说什么,又是一刀划了过去,将那句让人恶心的话给堵了回去。
“卫将军不论是杀人还是折磨人都很有办法,投掷刑、剐刑,我都见识到了,可我终究没有你心狠,也没有你那般的耐心,不如,就将就着尝尝我的千刀万剐是何滋味罢?”
她手腕一转,一刀接着一刀,数十刀皆带着万分积怨划在他的身上。
卫沥感觉身子像是要被撕裂了,他嘶哑地怒吼,一字一句从唇齿间迸出。
“常莯,你个贱人!”
她听后不禁发出一阵略显爽朗的笑声,眼神中展露着几分无辜,问道:“你说,我是什么人?”
“茶颜狐狯、桃面修罗……”
卫沥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拳头破风砸了过去。
他骤然倒地,口中的鲜血喷涌,发出声声呜咽。
常莯转眸望向身旁的人,见他胸口血流不止,想要去查看他的伤势,可抬起的手被紧紧握住。
霍舟安瞥了一眼地上的人,再将目光收了回来:“卫将军方才是在夸你!”
“夸我?”
霍舟安挑了挑眉,轻嗯了一声。
“夸你,清秀聪慧、貌美果敢!”
说着,他拿走常莯手中的刀,朝着卫沥走过去,忍着胸口上的伤痛蹲下身,死死捏住卫沥的下颚。
血顺着虎口流到了他的手背上。
“你可以将我千刀万剐,但你千不该万不该用这脏手去碰她!”
利刀落地,咯吱一声,腕骨被砍断,血肉裸露在外,鲜血不断向外喷涌,浸湿他的衣袖。